待楚随之病好了些,许是她照料得精细,他也渐渐开口说话了。

    能动一点的楚随之就开始借酒消愁,厉鸢嗅到酒香就忍不住,怕喝多了露馅就以不喜欢喝酒为缘由,把他所有的酒都扔了。

    他开始跟她发脾气,然后被她整整饿了三天。

    在那以后,他再也不敢惹她了。

    许是神医的药有用,楚随之能走了。

    知道自己有救,于是也不颓废了。这个王八蛋只要好一点就管不住嘴,每天想着法地要不然是想要扯她的面纱,逗她发笑,要不然就是喋喋不休地问她的名字。

    她心里直翻白眼,就是不说话。

    直到有一天两人坐在树下吃饭,他说个笑话,差点让她喷饭,系统这才提醒她,时间到了。

    她松了一大口气,赶苍蝇一样把他赶走了。

    楚随之一瘸一拐地上马,走之前还依依不舍,一直喊着早晚会回来,一定会出人头地。一定要让她等他,到时候他风风光光地把她接走,送给她一个大房子。

    她暗道我就在厉家等着你,到时候我抽不死你!

    许是总算送走了这个瘟神,很是难得地,她给他回了一个笑。

    楚随之差点栽下了马,手挥得更来劲,直到彻底消失在她的视线。

    在那以后,她本以为这件事就算完了。

    没想到不到半年,等她被楚随之第一次打脸后,坐在房间里疗伤的时候,系统突然又来了警报。

    告诉她楚随之打算回那个小木屋,打算回去报恩。

    她被吓得魂不附体,跌跌撞撞地冲出去,然后骑上马就跑。

    跑了三天三夜,再加上一点飞行法器,终于在楚随之之前回到了那座木屋。

    然后随便打伤了几个山贼,演了一场戏,给自己造了一座坟——时间赶不及就堆了个坟包。

    刚躲起来就看见楚随之面带笑容意气风发地回来,他先是到屋里转了一圈,最后纳闷地走到后院。看到她的坟,半晌没有说话。

    站了能有一下午,似乎是出去打听了一圈,终于接受这个事实。

    彼时他早已得到徐承天的传承,心志与实力与以往大不同,他没有嚎啕大哭,只是红了眼眶在她的坟前待了三天三夜。

    这三天里,他拎着一坛酒,又道她不喜欢酒就坐远了一点对着她的坟头喝。

    一会说起以前的仇怨,一会又说起自己现在的生活。

    把她听得昏昏欲睡,她就躲在屋里,和他隔着一道墙。

    一会埋怨着他的嘴巴不干吗?一会赞叹着他的膀胱可真强大,一点都不给她偷溜的机会。

    不过到底也听进去了,这才发现,这个在“厉鸢”面前冷嘲热讽,盛气凌人的家伙也有这么脆弱的一面。

    三天后,楚随之放下一坛酒,离开了这里。

    她拎起酒坛,叹了一口气,拖着快要散掉的骨架回到了厉家。

    从此以后把这段记忆封存。

    过了两辈子、三辈子,几乎都快忘了这一段。没想到有一天会被楚随之翻出来。

    还在此时此刻试探她。

    然而今天的厉鸢不是十多年,不,是两辈子前青涩的厉鸢。

    她的演技炉火纯青。

    她面不改色地冷笑:“当然想起了什么。当初我好不容易得到了一坛浮光花酒,你厚着脸皮就来要。我一时心软就给你一口,没想到你竟然恩将仇报,在之后那样对我。”

    楚随之有些失望,但还是不放弃地问:“你知道我不是在问这个。厉鸢,你当初有没有救过一个人?”

    厉鸢道:“我杀的人多了,你问我救没救人是在说梦话吗?”

    楚随之闭了闭眼:“那这瓶花酒怎么解释?它是我在小木屋里挖出来的,那个小木屋的树下怎么可能会有浮光花酒?!”

    “小木屋?什么小木屋?”

    楚随之猛地握紧她的手腕:“厉鸢!不要跟我装傻!你知道我在问什么!”

    厉鸢也怒了:“楚随之,你王八蛋!你看我心不在你身上丢了面子就开始找我的茬,我告诉你我什么都不知道!以后我的事跟你无关!我乐意喜欢谁就喜欢谁,我想选谁当我未婚夫就谁当我未婚夫!

    你再逼我,我明天就跟冯子杰成亲!”

    “你敢!”楚随之取出绳子就想把两人的手腕拴在一起,刚搭上她的手腕,就听到一声喊:

    “厉鸢!”

    厉鸢一喜:是宁逐!

    “宁逐!”

    她得意地看向楚随之。

    楚随之收回绳子,贴在她的耳边道:“我不知道这个裂缝什么时候带我走,但你放心,我就算是只剩下一只手也要把你带走。”

    厉鸢:“……”

    看着宁逐那小子的身影越来越近,他低声一笑:“你放心,宁逐那小子还不知道你和我的关系。只要我在这里一天,我就不会让你们两个人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