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地一声,她冲进了房间,然后用桌子死死地顶住了门。

    第15章

    月上柳梢头。

    “砰砰砰”三声,客栈的上房之中,有人的门被敲响。

    厉鸢眼皮子一抽,躺在床上装死。

    “砰砰砰”,门又响了三声。

    厉鸢捂住耳朵,当做听不见。

    半晌,门外那人道:“厉鸢,你知道一道门拦不住我……即使你加了一个桌子。”

    厉鸢深吸一口气,无奈地坐起来,吭哧吭哧地把顶门的桌子搬开,然后打开门。

    一抬眼,楚随之倚在门框上,冲她微笑。

    厉鸢死鱼眼地看着他:“这么晚了你来干嘛?”

    楚随之道:“我不是早就告诉你晚上等我吗?”他指了指身后:“你总不会想让我和你站在门口说话吧,除非你想我把有些话说给别人听。”

    厉鸢无奈,让他进来。

    然后关门落锁。

    楚随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见之眯了一下眼。

    厉鸢坐到桌前,抢回他的杯子:“茶就不用喝了,有什么话说完赶紧走。”

    楚随之看向门栓:“可是我以为你落了锁,是想要我今晚留下……”

    厉鸢回头看了一眼门栓,猛地发现自己的行为有多么大的歧义。她是怕别人突然进来看见楚随之,哪想到这个王八蛋会往那头想?

    她一回头,见他只随意穿着一层轻薄的外套,松松垮垮,月色下锁骨上的红痣都清晰可见。

    堵在嘴里的怨气猛地散了,变成一股热气猛地蒸在了脸上。

    她一眨眼:“我只是怕有人进来而已……你有什么话就说吧,纠结这个干什么?”

    楚随之一眯眼,缓缓靠近她:“怕谁进来?是怕你的前未婚夫宁逐,还是怕你的现未婚夫冯子杰?他们两个为什么会突然进来?还是以前曾经进过你的房间?”

    厉鸢不由得后退,她知道一时解释不清楚,只好咬牙道:

    “这和你没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楚随之眯眼:“你难道忘了我也是你的未婚夫吗?”

    “那都是上辈子的事了!”

    “对你来说是上辈子的事,但对我来说还是这辈子。”楚随之咬牙:“不止是这辈子,即使我投胎到下一世我也还会记得。”

    厉鸢无奈:“你记着这个干嘛啊。你现在大仇得报,有权有势,知己遍地,为什么还要揪着我?”

    楚随之冷笑,刚想反驳,就见厉鸢蹙着眉,眼底的青黑即使在夜色下夜格外明显,猛地什么就都吐不出了。

    她昨天晚上没睡好,今天晚上又不敢睡,脸色有些不好看。

    他顿了一下,问:

    “我给你的镇凉珠还在吗?”

    厉鸢把珠子掏出来,放在桌子上:“还给你。以后这种玩意不要随便拿出来了。”

    楚随之拿起珠子,没有收回去,而是放在她的眼下一贴。

    厉鸢立刻被冰得“嘶”了一声,下意识地往后躲。

    楚随之大手一伸,就按住了她的后脑勺:

    “别动。”

    他的气息喷在颈侧,让厉鸢有些不自在。

    她问:“你干嘛?”

    楚随之挑眉:“我在用镇凉珠拯救你的眼睛。”

    厉鸢道:“我记得你当初可是九死一生才得到这枚珠子,现在怎么这么随便地给我消暑敷眼睛?”

    楚随之一笑:“再珍贵到底也只是一枚珠子而已,用又用不坏。况且真如你所说,你和我都是认识了‘两辈子’的人了。何必这么见外?”

    不知为何,听他说到“两辈子”,厉鸢忍俊不禁。

    楚随之见她嘴角带了笑,心下微微一软。

    两人自从一见面就剑拔弩张,很少这么平静地说笑。

    想来认识这么多年,平静地说话也只有在两人还没有退婚的时候了。

    他想到以前,内心酸涩。

    许是自从上一次见面憋了一个月,许是这夜色太静谧,也许是这气氛太美好,他的语气不由得轻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