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因为不甘?

    看见宁逐与冯子杰,觉得丢了面子,必须把她带走才能解决心头之恨?

    她眯起眼,觉得不能这么坐以待毙。

    楚随之抹去她额角的汗,感觉时间差不多了,于是就拉她起来:

    “走吧。等你回到咱们的世界,我有满宗门的法器给你烧。”

    没想到却被对方反手拉住,楚随之一愣,他低头看,厉鸢双肩颤抖,抬起头眼泪大颗大颗地掉:

    “真的要走吗?”

    楚随之心尖像是被掐了一把,道:“是。”

    厉鸢哽咽:“你实话跟我说,带我走到底是为了什么?我都已经有了两个未婚夫了,以你的性格不应该是对我嗤之以鼻吗?你执意带我走,是因为不甘吗?”

    楚随之又气又无奈,他握着她的手,难得耐心解释:

    “不,我只是想挽回。”

    厉鸢抬起头,指控他:

    “你挽回不了了!我和你的缘分早就在我上辈子死的时候就断了!”

    楚随之的胸膛重重一滞,眼眶不由得红,他一直逃避这个问题,没想到还是被厉鸢说出来了。

    他们两个,不仅隔着血海深仇,还有厉鸢的一条命。

    即使他说着挽回,那也是覆水难收。

    他沙哑着嗓子道:“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当初太冲动,如果不是我自以为是……”

    厉鸢的眸光一闪,捂住脸哽咽:

    “你把我带走,是真的因为心里有我吗?还是因为怀疑我是那个什么救你的女人?”

    楚随之摇头:“不,厉鸢,我是……”

    “可是她根本不会喝酒,我怎么可能会是她呢?”

    楚随之刚想解释,突然感觉不对劲:

    “厉鸢,我从来没有跟你说过,她不会喝酒。”

    厉鸢:“……”

    戏太过,失算了。

    他的胸口重重起伏,眼中的红似乎要化成血落下来,抬起她的下巴,嗓子粗哑得像是含着沙砾:

    “所以你就是她是不是?你就是救过我的那个白衣女子是不是?!”

    厉鸢哑口无言。

    楚随之猛地把她抱进怀里,又哭又笑。

    原来是她。

    救他的是她,

    伤他的也是她。

    他明明已经放弃寻找真相,然而此时此刻这一个发现就像是一个意外之喜,让他更加地确认自己的选择。

    他激动得指尖都在颤抖。

    与其说是找到了救命恩人的喜悦,倒不如说是确认厉鸢心意的欣喜。

    她在他最难的时候救过他,那就证明她的心里也有过她,她从来都没有嫌恶过他。

    虽然不知道对方这么做的原因,但他只要知道厉鸢也曾有过真心,这就够了。

    只要她有一点,他愿付出一切。

    他将她紧紧地锁在怀里:

    “你竟然骗了我这么多年,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后悔没有早点回去,害得你死于山贼之手。现在想来,那座坟恐怕是你弄来糊弄我的。”

    听着楚随之语气里掩饰不住的欣喜,她暗叹了一口气,坚决地推开他:

    “楚随之,事到如今你还不明白吗?无论我是谁,我们已经回不去了。

    楚厉两家的血海深仇,不是简单地一句‘挽回’就能抹平的,更何况还隔着那么多条人命……”

    楚随之的喉咙一动,他怔怔地看着她:“可以回去的,厉鸢。只要你跟我回去,我不强迫你和我在一起,只要让我看着你就可以,只要你跟我回去,我保证不打扰你行不行?”

    这样示弱的姿态,已经是接近于哀求了。

    厉鸢摇了摇头。

    他的双腿已经开始消散了,然而此时此刻,他知道若是强行带厉鸢走,那就真的覆水难收。

    不由得急切地道:

    “那要如何你才能原谅我?!”

    厉鸢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