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两百多年过去,元衡虽然浑身气势更加凌厉,但心境已经平和很多,和往日那个嫉恶如仇的小子有了天差地别的变化。

    元衡的指尖在玉简上压出一点白,道:“修行讲究坚守道心。我自己一人就可,无需道侣。”

    门主不同意:“这话可不能这么说。你看那尚琼老太婆,一年换一个道侣,如今不也是修得好好的,那一道雷咒下来,我都得昏个半天。你自己全须全尾、修真界里的翘楚,怎么就不能找道侣了?”

    元衡道:“尊者生性洒脱,和我不同。”

    “怎么就不同了?一样不都是修—……”门主见他又要皱眉,赶紧打住。

    暗到这小子的脾气比他屁股下千年的打坐石还要又臭又硬,于是不再自找苦头。

    抿了一口茶,搭眼一瞧,小凤又从元衡的袖子里鬼鬼祟祟地探出头,于是笑道:

    “这小家伙现在还不能化形?”

    元衡道:“资质太差。”

    小凤气得直炸毛。

    它的资质非常好!是这群人有眼无珠!

    门主轻轻叹了一口气:“如今哪个门派的弟子不驯养珍稀的仙兽。只有你天天带着个什么都不会的鸟……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不是因为这鸟是你师妹养的,恐怕你也不会一直带在身上。”

    元衡拿着玉简的指尖一顿:“与她无关。”

    门主捋了一下胡子,摇头一叹。

    中午,和门内长老对了几招,难得没有某个女人的魔音穿脑,元衡的心情不错。

    他焚香沐浴,好好休整了一番,摒退了方圆十里的弟子,落了绝音咒,下了防护罩。

    待小凤睡着后,把祖师爷留下的玉简从空间里小心地拿出来,放在桌上。

    深吸一口气,正想放出神识好好拜读。

    就听到:“哎……”

    一声女人的长叹。

    元衡:“……”

    不行,这是祖师爷的玉简,他不能捏碎。

    他闭了闭眼,移除杂念,然后重新拿起玉简。

    “……是不是……活该?”

    他敛了眉目,当做听不见。

    “非要惹……吃亏了吧?”

    “七大姑……八大姨。”

    如果说他听得顺畅还好,偏偏几句话听得断断续续。像是扰人的蝉鸣一样,让人愈发焦躁。

    最后,元衡放下玉简,准备好好听听这个女人到底说了什么。

    由于和神魂连接得断断续续的原因,他连这女子的名字都尚且不知,但这二十天以来,他断断续续地听着,也摸出了这女子的起居规律。

    早晨起来,敷衍地去修炼,中午时分,紧张地去外面偷吃,到了晚上,兴奋的去喝酒。

    是他看不上的格外荒废的日子。

    不知今日遇见了什么事,竟能让她说出“嘿嘿嘿”和“好酒”以外的话。

    他听了一会,推测出来,原来是这女子的师兄被人打伤,她来看病。

    原来也是一个小师妹。

    元衡的眉心松了松。

    既是探病,说些恨铁不成钢的话也可以理解。元衡重新拿起玉简,觉得可以稍作忍耐。

    “我父母……废人,退婚……”

    元衡一顿。

    他看着手上的玉简,半晌,敛了眉目。

    也是个退婚的。

    下午,仙门内的弟子发现,他们的仙尊不像往日那样沉着脸指点他们修炼了,就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们。

    然而这样他们没有感觉到轻松,反而更加战战兢兢,怕得同手同脚。

    练错了一招,就吓得哭爹喊娘,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喊自己错了绝对不会再犯,让仙君饶他一回。

    然而半晌,没有动静。

    再抬头,仙君不知道在想什么,完全没反应。

    元衡仙君到底怎么了?

    众人面面相觑。

    元衡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觉得自己很正常,能打能杀能用目光放冰刀,只是像是心头蒙了一层什么,连抬起手都凝滞了许多。

    这种感觉直到晚上,他站在门口看着星夜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