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鸢怎么劝都没有用,没办法只好自己养。

    这一养,就是十多年。

    小凤和他们一起长大,与其说小凤是元衡的仙兽,倒不如说是家人。

    小凤黏她黏得紧,但是她知道自己早晚会有离开它的那一天。于是在成亲的前一天晚上,她特意告诉小凤,自己总有一天会离开。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希望它能一直跟着元衡,代替自己保护他。

    这是一个秘密,谁都不能告诉。

    小凤懵懵懂懂地点头。

    于是第二天,她就跟着他那个姘头走了。

    姘头几次在元衡面前作死,终于被元衡一剑杀死。

    而她呢?

    变成世人口中那个有眼无珠的女子,孤苦无依,不知道死在了哪一只妖兽的嘴里。

    所以,自那以后,她已经和小凤好几辈子没有见了。

    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见到小凤,没想到会在这里相见。

    她和小凤面面相觑。

    小凤歪着脖子看了她一眼,被吓得突然从窗户上掉了下去。

    厉鸢正好把它接在怀里,小凤躺在她的手心上,愣愣地看着她。

    鸟喙微微张了张,半晌发不出声响,眼泪像是水洼一样,大泡大泡往下掉,片刻就湿透了厉鸢的手心。

    她也不敢相信,眼前的鹦鹉就是她的小凤。

    然而又有哪只鸟会这么深深地看着她呢?

    又有哪只鸟会只看着她就流泪呢?

    她把小凤抱进怀里,喜悦和悲伤如潮水一般涌来,堵住她的嗓子,让她发不出半点声响。

    她想要说什么,小凤用翅膀堵住了她的嘴。

    它很善解人意地知道她在躲着谷天寒。

    于是用心声跟她说,自己是通过一道时空裂缝来此的。

    一听到时空裂缝,厉鸢就忍不住心口一跳。

    小凤跟着元衡寸步不离,它要是来了,那他……

    小凤看出她脸上的惧怕,眸光一闪,赶紧摇头说元衡没来。

    厉鸢顿时松了一口气。

    像是在逃避似的,她没有问起那边的情况,只是静静地抱着这只小鸟。

    感受它顺滑的羽毛,听着它剧烈的心跳。

    小凤用心声跟她说了很多,两人都默契地不提元衡,也不提现状。

    它只道它很想她,它现在很厉害,每天要吃多少的仙米……

    院子前的大树快要成精了。它现在还不能化形,所有人都小瞧它……

    直到小凤说够了,它才突然挣扎地要下来。

    厉鸢问它去哪,小凤和她贴了一下脸,说自己要回去了。如果可以的话,它一定还会再回来。

    厉鸢哽咽地点了点头。

    小凤让她在这里不要动,然后从她手心里飞了出去。

    她蹲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手心,眼泪决堤。

    也不知哭了多久,浑浑噩噩地往回走,直到遇见了师姐。

    苏婉将她带回客房,然后给她打盆热水擦了擦脸,看她安静地睡下之后,不由得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师妹在宁逐那个臭小子那里受了多少气,哭得眼睛都肿了。”

    方白气得把那个弟子送来的所有衣服都撕了:“他们北域的人欺人太甚!

    他都能想象得到,第二天一早别人会怎么说了。

    还不是说他的师姐被宁逐拒绝,哭着回来?

    苏婉道:“你跟几件衣服较什么劲啊。”

    “我去跟宁逐拼了!从此以后我们俩再也没有‘舔丹之恩’,他也再也不是我的姐夫了!”

    说着,拿起自己的双刀就要冲出去,走到一半又回来:“师姐,把你的锦绣剑借我用用。”

    “你用它干什么?”

    “我怕我打不过宁逐。”

    “……”

    正说着,外面突然传来小小的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