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鸢不由得一愣。

    她抬眼看他,他的面容一如往常的冷峻沉默,然而他沉静的眉眼似乎含着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寒潭,在潭底波光粼粼,带着她一见便心惊的情绪。

    她低下头,道:

    “我会亲自向他们解释的。”

    宁逐将她缓缓拉了起来:

    “那我带你回去。”

    厉鸢不知道想到什么,顿了一下:“还不忙。”

    她道:“我现在这副样子,去见他们肯定会吓到他们二老。”

    宁逐这才发现,她的袖口上和指尖上还有血迹,脸色不由得一变,瞬间展开她的手心。

    看到手心的皮肉光滑如初,眉头顿时松开了。

    厉鸢道:“我没事,只是划伤了一点小口子。很快就愈合了。”

    宁逐却没有完全放松下来,他缓缓抬眼看她:

    “我记得,他们几个第一次出现的时候,你要自杀,第二次的时候,要从万丈云层之上跳下去,这一次……又是为了什么?”

    厉鸢的指尖一颤,她轻轻摇了摇头:“这次不是,我只是……说来话长。”

    宁逐低声道:“厉鸢,如果你想要用死亡摆脱一切的话,我宁愿离开你。”

    厉鸢的瞳孔一缩。

    他顿了一下,视线缓缓下移,仿佛在想象她的手鲜血淋漓的样子:

    “这世上没有什么比生命更重要。没有人能够伤害你……连我也不例外。”

    厉鸢的喉咙一涩,她笑着点点头:

    “以后我再也不会了。”

    宁逐抬眼,看着她勾了一下嘴角。

    那是如释重负的,从心里发出的最纯粹的喜悦。

    瞬间,厉鸢就觉得眼前恍惚了一瞬。

    她有些无措地抱紧小凤,转移话题:“现在那些人还来找你的麻烦吗?”

    宁逐坐在她身边:“很少了。”

    厉鸢道:“那就好……”

    她知道宁逐说的不是实话。

    这个世界的有很多个王八蛋,不是喜欢打架就是喜欢抢夺法宝。如今宁逐的身上除了风寒的气息之外,就是血腥味,想来这两个月以来找上来的麻烦不会少。

    在这种情况下,宁逐没有走而是还逗留在丰陵城,为了什么不言而喻。

    想到这里,她的眼眶有些发热。

    宁逐垂眸看她:

    “厉鸢,我不会左右你的想法,但是那条龙我是不会不管的。他和元衡与楚随之不一样。”

    克里斯当然和他们不一样。

    因为他是真真正正地被自己杀死过一次。

    不过那又如何呢,该面对的她总得去面对。

    不过她不会对宁逐说,她不想再把宁逐拖下水,这是她自己的路,她必须自己走。

    她摇了摇头表示没事。

    宁逐没有说什么,他从腰间解下水囊递给她:

    “休息一下,我带你回家。”

    “回家……”

    厉鸢无意义地重复这两个字,心里的柔软突然被戳中了。

    “回家”一直以来都是她的目标,如今这个世界虽然不是她真的家,然而她从不会怀疑厉父厉母的亲情,因此听到这两个字,难免心中温软。

    她点头:“好,回家。”

    宁逐难得勾了一下嘴角,他接过水囊,和她一起看着云卷云舒。

    秋风拂过,厉鸢的脸颊带着细汗,鼻尖好似在发光。

    他有些不自在地回过头,垂下长睫。

    半晌,就在厉鸢有些昏昏欲睡的时候,天际的风有些急,云层似乎要被吹散了,她猛地睁眼,突然道:

    “宁逐,你去帮我买一件衣服吧。”

    “衣服?”

    厉鸢指了指自己衣衫上的狼狈,道:“我不能就这样回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