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焕知道现下还不是正面对抗的时机,他默记下对方特点,迅速转向别的位置。

    前方丧尸多,玩家稀少,林焕正遇不着人,忽觉有人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就往外围拖。

    林焕抬腿就是个膝撞。

    对方居然凭感觉避过了:“林焕?”

    又是那个风衣男。

    “你干什么!”

    “呵……还真是你。你在这做什么,不会也想找钥匙吧?你难道没发现?这周围可是有两样好玩的东西,第一,傻大个,第二,小丧尸。”

    风衣男获取的信息不比他少。

    “不关你事。”林焕不想浪费时间和他闲扯,拔脚就要走。

    可对方紧紧攥着他的腕,突兀的冒出一句:“哎——要不要合作?”

    林焕停下,诧异:“合作?只有一把钥匙,找到了归你还是归我?”

    “归你呗。我已经够扎眼的了。”

    “你有什么好处?”

    “我知道钥匙在哪就成,存你那,别人抢不去,我放心。”

    呵,这是把他林焕当移动仓库挡箭牌的意思?

    林焕暗忖:这人本领绝对不弱,手中还有枪,若论竞争对手,他显然比那用冷兵器暗中杀人的玩家更加不好对付,也更加摸不清路数,还好就目前来看,他似乎不打算和自己对着干。

    那么干嘛不合作。

    “你想好了,给了我,日后想取就要凭本事。”

    “啊,无所谓嘛。”风衣男在暗处轻笑,“我看你挺顺眼的,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

    “怎么合作?”

    风衣男把一处封闭通道指给他,里面聚集了十来个玩家,貌似都是他拉来的:“我主外,负责抓人,你主内,过去找带痣的,如何?”

    “好。”林焕懒得追究他的语病。

    几分钟后,经过一番筛选,短小的通道里余下四名脑门上凹凸不平的玩家。

    系统很快公布了npc的第二条特征:

    【脑后有一条小指粗长的编辫。】

    风衣男回来,把那四名玩家依次验了:“没有?”

    林焕复验一遍,摸到一个瘦小男人脑后有新鲜温热的血。

    “这个。”塞给风衣男。

    风衣男又摸一遍:“狠人啊,亲手把自己小辫子拽掉了?”

    npc不是玩家,但显然也是组织者从现实世界里找来的人。他们应该并不受“99活1”的游戏规则约束,这位npc为何反应如此剧烈?甚至不惜自残,徒手拽掉了自己的辫子?

    被捉住的npc“哇”的一声哭了:“求求你们放了我!我不想死……不想死啊!”

    风衣男:“谁说你得死了?”

    npc缩作一团:“求求你们相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

    他好像跪下了,二人面听到磕头钝响,“放了我,二位不会死,交出我,我一定会死。”

    林焕说:“我们放了你,你也会被别的玩家捉住。”

    “不,规则说,只要坚持二十分钟没被抓到,我就可以回去了……呜呜……我活得好好的,我得回去。”

    npc竟然可以回到现实世界,林焕很意外。不过既然人家可以回去,何必置人于死地呢?

    “你知道2号钥匙在哪里么?”

    “不……不知道。”npc回答的很快。

    林焕顿了顿:“你还有多久?”

    “一分二十六秒。你们看不到我头上的计时吗?”

    “看不到。”

    “哦……”

    “怎样才算你没被捉住?”

    “我不知道系统怎么判定……”npc紧张的声音都在发抖,“你们知道我的身份了,我想我得去一个附近没人的地方。”

    风衣男问林焕:“你的打算?”

    林焕犹豫几秒:“……放了。”

    非是心慈手软,他尊重任何一个活着的执念,更何况,npc既不是绝症病人,也不是死囚逃犯,他听上去只是一个清白的、怯懦的、现世里的普通人。

    风衣男:“还不赶紧走?”

    “谢谢!谢谢你们!”磕头声又响起,随后是窸窸窣窣的远去声,npc似乎是贴着墙根转往无人处了。

    两个人沉默的站了一会儿。

    风衣男声音里含着一丝瞧热闹般的笑意:“怎么了小首席,后悔了吗?”

    “抱歉。”林焕回答。

    “什么意思?”

    “放他是我的个人意思,连累了你,我很抱歉。”

    “没事儿,反正钥匙是你的,你爱把它扔了,我也管不着。”

    林焕侧过脸:“如果不是遇到我,钥匙本来就是你的。”

    “行了,别想了,我又没怪你。”风衣男说,“再说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林焕:“你很想得开。”

    风衣男懒洋洋的道:“啊……去他的,死不了就行哈。”

    林焕:“你是做什么的?”

    “生意人嘛。这么说吧,在这个游戏里除了你们病号,谁不是背着几条罪名的?”他毫不在意的笑笑,“奈何我走位风骚,算是整个联邦秃了头也捉不着的那款大佬。”

    林焕默了默——这人的说话方式永远这么欠打。

    “你不像。”

    “不像大佬?”

    “不像罪犯。”

    “我也这么觉得。”他打了个呵欠,百无聊赖的模仿无间道里的台词,“对不起,我是警察。”

    林焕:“什么?”

    “……你还真信。”

    “我找到了!”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因惊喜而颤抖的尖叫,还是个女声,“npc!他在这里!”

    林焕和风衣男均是一愣。

    风衣男幽幽的叹了口气:“……真是弱啊,早知道就让他在这儿蹲着。”

    npc被找到,周围又豁然一亮,显出场中那一地的血肉狼藉。

    那些神出鬼没的丧尸都不见了,残尸碎肉中,一个异常高大粗壮,犹如一头熊一样的汉子格外醒目。他拎着一把硕大的精钢战斧,斧刃上,暗红的血混着毛发碎肉往下流。

    他裸露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新旧疤痕重叠,脸上那一道更是从眉尾到唇角,丑陋而恐怖。

    灯光亮起后,他和所有玩家一样,眼神不善的看向找到npc的那个女人,众多的目光集中过去,好像隔空甩过去的一片锥子。

    女人顿时畏缩了,在这么一片能戳死人的目光中,她讪讪的松开了揪着npc领子的手,颤抖着退了一步,又一步,脸色和npc一样惨白。

    npc跪在地上,更是怕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恭喜这位玩家成功找到1号npc,将获得2号钥匙的位置猜谜。谜面是:一月二日。】

    第4章 迷题

    一月二日。

    体育馆里,逮到npc的女玩家对着谜面一脸疑惑:“嗯?”

    这种紧张氛围下,别说是猜谜了,就算是简单的思考她都做不到。

    林焕也没能想出来,一旁的风衣男倒是第一个猜到了谜底,他颇无奈:“啧,那人还真是死定了。”

    林焕转看他:“?”

    与此同时,玩家群中也有其他人猜出了谜底,有人爆笑出声:“哟!给吞了吧!”

    女玩家顿时懂了,她惊恐的看向地上跪着的npc,脸色愈发惨白如纸。

    一月二日。两个日字是田,再加一月,是一个“胃”字。

    钥匙在1号npc的胃里。

    难怪他坚持说被找到就死定了,因为他清楚自己曾经被迫吞下了什么!

    【请找到npc的玩家说出答案。10秒无回答,其余玩家可参与2号钥匙谜题竞猜。现在开始倒计时:10,9,8……】

    “……”

    随着数字的减少,女玩家的情绪几乎到达了崩溃的边缘。

    如果说出答案,她怎么从别人胃里取得2号钥匙?说不出答案,钥匙就会被其余玩家拿去。

    她只是一个身无长处的女人啊,如果连眼前的机会都抓不住,凭什么争夺最后的生存资格?

    身陷这个变态游戏,谁不想活到最后!

    【……2,1,玩家无应答,请其余玩家答题。】

    “胃!是胃!他的胃!”女玩家歇斯底里的叫喊着,神情凶狠并泪流满面的指向npc,“钥匙是我的!我最先答出来的!”

    【回答正确,请玩家取走2号钥匙。】

    女玩家头上浮出一把亮闪闪的小型手术刀,她看到那一瞬,五雷轰顶一般呆住了。

    她刚才还怀着一点点的侥幸,期待npc会把钥匙吐出来,或者由系统代取,现在直接丢给她一把刀,是要她划开活人的肚子,自己取出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