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并排撑着伞,走进夜晚的雨中。

    晚上广场上的人很少,光洁的地面铺上雨水,映出了周围的灯光,感觉像是城市的霓虹都被淋湿了一般,头顶的雨伞不停被落下的雨滴打响。

    “……分别总是在九月,回忆是思念的愁……在那座阴雨的小城里我从未忘记你……”

    戚宁玉听到了广场上的歌声,下意识看过去,有个年轻的男人淋着雨抱着吉他在唱歌,与周围匆匆的行人仿佛不在一个世界。

    他经过时不由多看了对方几眼,不是薛原,却让他想起了薛原。

    “宁玉,等等。”

    邢誉川突然叫住他,把伞递给他,跑到歌手的面前,给他扫了钱,又说了几句什么。

    接着,歌手换了一首歌唱。

    “……butintheendifi\'mwithyou

    i\'lltakethechance

    ohcan\'tyouseeitbaby

    you\'vegotmegoin\'crazy

    whereveryougo

    whateveryoudo

    iwillberightherewaitingforyou……”

    戚宁玉望着雨中唱歌的歌手,把情歌唱得有几分落寞,细雨飘下来被路灯映出细碎的反光,称着周围的五彩霓虹,像一幅冷暖对比的油画。

    邢誉川跑回来,钻进伞下,和他并肩站在一起听着歌手唱歌。

    他忽然问:“谁和你说你可以去点歌的?”

    “多去听几次就发现了。”

    戚宁玉偏了看了邢誉川一眼,没再追问,等歌手唱完他才举着伞转身离开,邢誉川忽然抓住他的手。

    “我拿伞。”

    戚宁玉才发现邢誉川的肩膀和头发都湿了一半,把伞递过去,邢誉川拿了伞却没有往自己那边多遮一点。

    他们就这样走到了停车的地方,开车,回去。

    路上,戚宁玉沉默,邢誉川也一言不发,罚坐似的坐在副驾不时朝他看一眼,直到下车上楼谁都没开过口。

    戚宁玉走到门前正要开门时,邢誉川忽然在他身后叫住他。

    “宁玉。”

    他回过头去,邢誉川对他说了一声,“晚安。”

    “晚安。”

    戚宁玉回了一句,两人就各自进屋。

    就这样他们成了邻居,时间从入秋转到了年底,马上就要过年。

    戚宁玉这几个月感觉邢誉川真的变了,不只是态度,还有性格,变得不再强势,不再那么偏执,也不再对他说那些反反复复的话。

    他们像普通朋友一样相处,邢誉川偶尔帮他一起拿快递,偶尔他出差时帮他照顾盆栽,偶尔会给他送兰姨寄来的吃的,偶尔在路上碰到会一起走回去,偶尔周末还会和林绍约一起吃火锅。

    “大家今年都辛苦,提前祝大家过个好年,我们明年见。”

    林绍的致词结束,公司也年会也结束,所有人正式放假。

    散场时,林绍问戚宁玉,“阿玉,你过年有什么打算?”

    戚宁玉一时回答不出来,今年是他第一次一个人过年。

    他小时候和父母一起过,哪怕在戚家的两年过年也总是热闹平静的,后来的18年他都是和邢誉川一起过的,前年和薛原在一起,去年去了林绍家蹭饭。

    可今年林绍有女朋友了,过年要去女朋友家。

    林绍见他答不出来开玩笑说:“要不是你太帅,我就带你去我女朋友家了。”

    他没忍住笑,林绍又说:“要不你去我家吧,我爸妈都喜欢你。”

    林绍家还有兄妹,戚宁玉拒绝道:“我已经买好机票去旅行了。”

    “真的?”林绍怀疑地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止住了。

    实际上戚宁玉之前根本就没考虑过年这件事,对他而言过不过年没有任何的区别。他也没有买去哪里的机票,打算过年这几天就在屋里休息,哪里也不去。

    然而,除夕当天,他刚起床洗完脸,就听到了敲门声。

    他以为是物管,去开了门却看到邢誉川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两大口袋东西。

    他以为邢誉川早就回了霍城,惊讶地问:“你没回家?”

    邢誉川不回答,还撇了下嘴角,像是对他这问题很不满,然后自顾绕开他进了门,把东西拿去了厨房。

    他关上门跟过去问:“邢誉川,你做什么?”

    “做饭,今天除夕。”

    戚宁玉更惊奇了,“谁做?你?”

    “我有这个荣幸吗?”

    邢誉川露着一脸很自信的微笑,戚宁玉却完全想象不出邢誉川进厨房的样子,怀疑地说:“我怕今晚医院休息,没人给你洗胃。”

    “我和兰姨学了好几个月,兰姨都夸我学得不错,你对我有点信心。”

    戚宁玉没法建立这个信心,却见邢誉川十分熟练地系上围裙,先是把买来的菜分类放好,然后开始准备食材。

    “宁玉,剥下蒜。”

    邢誉川自然地拿了两头蒜递过来,他接过蒜,不放心地看着邢誉川,一边剥蒜,一边看邢誉川有模有样地切牛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