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他虽然成为了对方的俘虏,可是崔文定对他的态度恭顺谦和,令戚子云也决定在沈扶芳面前暂时放下敌意,和崔文定做这一刻的朋友。对面崔文定毫不掩饰自己野心的坦然,让他觉得对方也不失为一个君子,忍不住开口劝他道:“崔大将军,您一向深受皇恩,且看皇上赏给您的这座府邸如此华丽,就知道他对您有多么信赖。钱财权势,您这辈子都享用不尽,又何必一定要与朝廷为敌呢?且不说您是否能够成功,一旦战火延绵,遭殃的都是无辜的百姓。芳儿她是个济世救人的医者,心地最为善良了,您就不能看在她的份上,对天下也怀有一丝怜悯之心吗?”

    戚子云这番话也正与沈扶芳所想一致,只是她已经知道结局,是以没有问出这番话来,可是如今她也忍不住抬起头来,眼中不自觉地泛起了恳求的目光看向崔文定。崔文定和沈扶芳四目相对,先是愣了愣神,随即笑道:“你今日所言,和芳儿她娘当日劝我的话如出一辙那么我也将我当日所言告知你们吧!不管你是否相信,我筹谋这番事业,为的正是天下百姓。现在坐在位子上的那个人昏庸无能,任用奸佞,整个朝廷上下,军队里外都是腐朽不堪,烂到了根子里。正所谓不破不立,我只是想用战火踏平这座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虚假浮华,然后在废墟之上建立一个崭新而强大的新朝廷,给百姓一个可以真正安居乐业的太平盛世。你所谓的怜悯只是眼前的妇人之仁,而我要做的事情才是能拯救整个国家的大义!”

    戚子云听到这样大逆不道的言语,心中又怒又惊,自觉还是无法与这个乱臣贼子和平共处,啐了一声道:“我从没见过像你这般无耻之人!算了,我们既然话不投机,那就不必再说,他日战场上见分晓吧!”说罢,他把自己的脸转向一边,不愿再去正视对方。

    崔文定的脸上终于浮起了一丝苦笑:“这个道理,芳儿她娘不明白,戚统领也不明白,天底下想必没有人能够相信我的这番话语。可是我自己无愧于心,这样就够了”

    他难得地卸下了一贯从容的姿态,林菲看到他的身上散发出来的颓然,忍不住开口安慰道:“不我相信你,你会是一个好皇上的,只要您能够善待百姓,多行安民之策,历史也会还你一个公道。”

    崔文定有些震惊地看向这个看似还保留着天真之气的年轻人,而沈扶芳也被林菲一语点醒。她虽然和自己的母亲一样,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接受任何挑起战争的理由,可是她也记起来了林公子当日和她说过的话,即使自己费尽口舌也改变不了崔文定的想法,否则她娘当初就不会带着她离开了,否则林公子的魂魄就要消失了

    于是她也妥协了下来,对崔文定道:“是的,我也相信您,希望您日后若是成功了,可以记得自己今日所言,成为一个仁君,不杀俘虏,约束手下。即使将来攻破了京城,我也希望您能善待城中的百姓。”

    崔文定心中惊喜不已,他这个心思压抑在心中隐忍了多年,极少向人倾诉。如今是因为他已经决定出京后就起事,又难得与爱女重逢,心中激荡之下终于向他们吐露了心事。本以为今日他也会遭到痛批,没想到得到了两个孩子真诚地鼓励,他开心地上前拉住沈扶芳的手道:“好太好了!果然是父女之间心有灵犀,也只有芳儿能够体谅我的这番苦心,你们这就随我一起到燕州去吧!我虽然已有了新的夫人,可是依然能够认你为义女,还有你!”他转头欣慰地对林菲道:“我着实是很喜欢你这个小子,够资格当我的女婿!回了燕州之后,我就给你们举行盛大的婚礼,然后你就是我名正言顺的女婿了,到时候你跟着我一起上阵领兵,建功立业,做出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来!”

    “这”林菲就算心中不愿意,但他哪敢反驳岳父大人的话啊,只得不去接话,尴尬地看向沈扶芳。古代的冷兵器时代打起仗来甚为残暴,他以往看到电视剧里的场面就颇为不喜,绝对不想到真实的战场上去体验那种血流成河的人间地狱。更何况由于他这个特殊的身份,他不能也不愿意有什么大志向,只想平平淡淡地与心爱之人共度一生,绝不想去成为一个可能会改变历史的人物。

    沈扶芳心中尚在踌躇该怎么办,他们的耳边突然爆发出戚子云自嘲的笑声:“哈哈,我可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他看着站在崔文定身旁的二人,虽然自己不想逼迫他们,可若是他们真的选择了和崔文定一起,将来必定会和自己兵戎相见,于是只得狠下心来道:“你们若是要跟崔文定回燕州,那就先跟我断了这份师徒父女之情!他日在战场上遇见了,我亦不会手下留情!”

    沈扶芳和林菲对视一眼,他们心中都有了一个念头:既然无法在两个父亲之间做出选择,那么就只能选择第三条路了。于是沈扶芳对崔文定道:“不了我能见到您,知道您还挂念着我们母女,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可是我亦不能对不起义父,希望您能送他到安全的地方,我们依然会回到医馆里,去过原本属于我们平静的生活。”

    “好吧,那你们在京城里好好过日子吧”崔文定看着戚子云和自己这副水火不容的模样,他也不想让这两个孩子左右为难,不如现在自己先暂退一步。他马上就要离开京城,千里奔袭赶回燕州去筹谋大事,带着女儿在身边反倒容易束手束脚,不如现在让他们留在京城之中,等他下次带着大军回来之时,这个碍事的戚子云自然不会在场了。

    一旁的戚子云听到他们的决定,终于也放下心来,柔声对他们抱歉道:“芳儿,若是我们的立场对立,那很多事情都会身不由己,义父只是不想和你们为敌。以后我不会再来打扰你的生活了,希望你们能够好好地过日子,早日成亲!”

    林菲和沈扶芳总算安抚好了两个父亲,就有崔文定的手下过来提醒他准备好了一切,可以动身离开了。崔文定依依不舍地把沈扶芳抱在怀里,对她耳语道:“今天能够和你重逢,是我人生中最开心的一天,我很快就会回来和你再见的,你在京城里等着我!”

    “嗯,爹爹,祝您一切顺利!”沈扶芳抱着诀别的心情,终于把这声爹爹叫出了口,含泪和崔文定分别,又和林菲一道与戚子云拜别一通。然后他们二人目送着一干将士策马而去,这些千里良驹掀起的漫天尘土,就好像在预示着这京城之中即将燃起的战火一般。

    两人回到医馆之后沉默地靠在一起想着未来的风云涌起,林菲看着沈扶芳憔悴的神色问道:“沈姑娘,你有什么打算?”

    沈扶芳垂首道:“义父和父亲注定会成为一生一世的死敌,可是他们两人都是我重要的亲人,我无法在他们中间做出选择。我我不想再留在京城了,在这里注定会见到浓烟滚滚,锣鼓震天,尸横片野。我只想去一个可以平静度日的地方,让他们都找不到我,和你一起快快乐乐地过日子就好。”

    “好的,我也正有此意,”林菲将她拥入怀中,轻抚着她的秀发安慰她道:“我们先好好筹谋一下应该去往何处,找一个可以远离尘嚣的地方,既可以不被这场战争牵涉其中,又能够继续让你行医治病。”

    “没关系的”沈扶芳蜷缩在他温暖的怀里,闭着眼睛不愿意离开。她知道在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比他对自己更好了,哪怕是自己这对深爱对方的父母,也会为了坚持自己的理念而毫不犹豫地选择分手,而他却能够一直陪伴在自己身旁毫无怨言。现在她已经实现了自己的志向,是该她去履行承诺的时候了,于是她轻声道:“我说过会报答你的,现在我已经放下了自己的执着,你带我去任何地方都可以。我想替我爹娘实现他们当初没有兑现的诺言,所以我现在的愿望就是能够与你一生一世,永不分离。”

    林菲低头看着怀里面带红晕的心爱之人,他的心里泛起了一丝涟漪。他原本就不是一个有什么远大抱负的人,且不说那些前尘往事了,现在他的理想就是把自己的灵魂保在这个身体里,能够继续陪伴着他心爱的人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如今她愿意为了自己做出牺牲,他心中当然感动无比,可是他依然不愿意埋没了沈姑娘的才华。林菲一面思考着到哪里去才能避开崔文定和戚子云,又能够让沈扶芳继续行医,一面轻拍着今日情绪波折不定的沈姑娘,将人轻哄入睡在自己的臂弯里。

    第84章 结局

    两个人既然决定好了要离开京城,第二天林菲便去林府找到丁管事将房契还给了他, 并让他转告了父母自己的这番打算, 然后得到了父亲的回话。

    父亲因为顾虑会被人抓住把柄,仍然不愿意与他相见, 但托了丁管家带话给他道,他们二人这一年来的善举他都看在了眼里, 不管沈扶芳以前是何出身, 他已相信这是一个品质高洁的姑娘。朝堂上如今是暗潮涌动,大有风雨欲来之势,京城并不是个安稳之地, 他们如今离去也好, 等到风平浪静之后,自己会敞开大门迎接他们带着孩子们回京探望。

    他这番话虽然没有明言,可是林菲已经听出了其中对自己和沈姑娘的祝福之意, 他带着满心的喜悦一路奔跑回家, 想向沈姑娘分享这个好消息。可是等他回到医馆一看,候诊的病人们已经排了一个长列, 沈扶芳一如既往,面色沉稳地坐在一张长方形的小木桌上拿脉问诊,施针送药, 看到他回来了也只能用眼神和他打声招呼。林菲只得咽下了一肚子的话在旁边给她帮忙, 他无意中看到桌角上去年才刷上的新漆又被蹭出了斑驳,心道:“确实是该带着沈姑娘离开,让我们好生享受一番二人世界了。”

    到了晚上, 两个人总算偷得了一丝闲暇,互相依偎着坐在后院里一边欣赏夜色,一边商量着接下来的目的地。他们从狭窄的小院里抬头望去,仿佛天空也被四周的屋檐给框成了方方正正的一个豆腐块,横看竖看都是一样的风景,不免让人觉得乏味无趣。

    他们俩漫无边际地聊着天,却迟迟决定不下来接下来要去哪里,如今总算得到了父母的祝福,终于可以毫无顾忌的成亲了,那不如回到常青山去?可是也不知道万堂主在漕帮是否已经坐稳了位子,沈扶芳有些担心她若是露了脸,又会导致一切前功尽弃,明明天下间山川广阔,可是他们一想起有要去一个未知的地方生活,心里都觉得忐忑不已。

    林菲搂着沈扶芳打了一个哈欠,看到她的眼睛里也已有困倦之色,正想抱她回屋休息,却见沈扶芳仿佛想到了什么,她的脸上浮现出向往的神色道:“提起常青山来,让我突然想起了和你那日在山上看星星的那个夜晚了。以前在山里赏月的时候,总觉得天幕就像一幅无边的画卷一样,一眼望不到头,人的心情也会沉寂下来,把诸般烦恼都抛之脑后,看着看着就会不由得入了梦乡。”她自嘲地笑了笑道:“住在山里的时候,我总是觉得那祥和又宁静的日子太过无趣,可是现在入得尘世久了,又不由得怀念起那时候的生活了。你说我们隐居到山林里去好不好,就可以不问世事,逍遥自在地过日子”林菲听着她的这番念头,倏地想起来了几个月前顾承杰曾经寄来的一封信。

    据顾承杰信中所写,这一年来世间的景象是每况愈下,越来越多的人为了逃脱劳役重税,跑到了云泽山附近的小村落里避难。他和闻雅修好了山间通往村落的道路之后,为了糊口谋生,来到山里打猎采摘者也渐渐得多了起来。本是临时的简陋居所逐渐被泥墙瓦舍所取代,竟然就这样形成了一个世外桃源般的山间村落。最后顾承杰还带着骄傲地语气提到,若是他们日后回到江南,一定要来到云泽山里看看,今非昔比的山间景象定不会教他们失望。

    林菲和沈扶芳当初看到这封信后,也为他们感到高兴,回信给顾承杰道日后有机会一定前去拜访。现在林菲再细想起来,倒是发觉回到云泽山里居住不失为是一个好主意。这样既能够满足沈扶芳想退隐山林之念,也不至于当真与世隔绝,他们还能时常让师傅来到云泽山里小住,又能避开两个父亲之间的针锋相对,当真是个绝佳的所在。

    两人商量一番之后,沈扶芳也同意了林菲的想法决定前往云泽山,只是医馆里登门的病患每日都是络绎不绝,他们即使有心要走也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时机,又不由得拖延了些时日。直到这天傍晚,已经无人的医馆里突然闯进了一个神色慌张的妇人,一把抓起沈扶芳的手就把她往外面拖。

    林菲连忙上前拦住她的去路,问道:“这位婶子,你家里是出什么事了,总得把话说清楚了再走啊!”

    没想到妇人急得不愿意耽误一丝功夫,干脆伸出另外一只手把林菲也一道给拉出了门外,把他们塞进了停在门口的马车里。等到她自己也坐稳之后才喘了口气,擦着汗对林菲二人道:“唐突了二位,实在是对不住!只是我家夫人临盆在即,产婆却怎么都没法子让她顺利生产,人都已经疼晕过去几次了!老爷急得要发疯,好在打听到迎春巷里有一位医术高明的女医师,连忙差我前来请您过去,您可一定要救救我家夫人啊!她才嫁进来一年不到,没想到生第一个孩子就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里!”

    沈扶芳自开医馆以来,也不是没有遇到过这种急事,两人听清楚了缘由,便定下心神柔声劝慰起妇人来。马车一路疾驰到了一座气派敞亮的宅子前停下,几个人一进门就听到后院里传来女子戚哀无力的叫唤声,连忙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奔去。沈扶芳直接推门进了屋子里,林菲等候在屋外和一个满脸焦急的男人面面相觑。

    想必这个男人就是这家的男主人了,林菲礼貌地和长相甚为和气的男人互相打了个招呼,两个人在院子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原来这个姓朱的老爷是做字画生意的,想来他十分担心夫人的安危,一直紧张地关注着屋子里的动静。听到屋内哀叫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小,他忍不住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拜到:“财神爷爷,观世音菩萨,各路神仙老爷们,求求你们发发慈悲,救救我家夫人吧!”

    天上的神明仿佛是听到了他的乞求一样,那声音娇弱的妇人突然爆发出一声高声惊呼,随之一个嘹亮的婴儿哭声传了出来,一个妇人欢喜不已地跑出来道:“恭喜老爷!夫人生下来一个儿子!这位医师着实高明,总算是保住了夫人母子平安!”

    朱老爷的脸顿时像绽开了一朵花一样雨过天晴,欢喜地跟个小伙子似地上蹿下跳,抱着林菲又哭又笑道:“太好了,太好了,我夫人她平安无事!实在是太感谢你们了!”

    他言语间不管是担忧还是欢喜都是围绕着自己的夫人,看得出来当真是很爱惜他的妻子。林菲也正在为他感到高兴,忽然见到沈扶芳从屋里探出了头对他唤道:“林公子,你进来一下。”

    朱老爷有些惊惶地拉住林菲道:“这怎么行!我夫人还躺在里面,你一个外男如何见得”

    “不碍事的,你让他进来吧,这二位都是我的旧相识!”房里传出来一个女子软绵绵的声音,朱老爷却甚是听话地松开了手不敢再多做言语。林菲惊讶不已地和沈扶芳对视一眼,怎么会如此凑巧,在京城里也能遇上她!

    他默然无语地走进屋内,果然看到宽大的紫檀木床上半躺着的人面色苍白,满脸疲惫,被汗水打湿的额发凌乱地贴在了她精致小巧的脸上,可不就是顾湘湘吗!

    没想到一年不见,顾湘湘已经嫁人生子,她脸上的神色比起做女儿家时也变得温和了不少。她接过一旁的妇人递给自己的包被,欣慰又满足地看了一眼红通通的初生婴儿,又递给妇人道:“抱去给老爷看看吧!”然后她转过脸来颔首语气轻柔地向林菲打了个招呼:“林师兄,好久不见了!”

    因为顾湘湘当日的报复之举,害得他们被林府给赶了出来,林菲本来对她心里有气,可是如今他们得到了父亲的谅解,又看到顾湘湘已然找到了自己的幸福归宿,笼罩在他和沈扶芳心里的最后一丝阴影也终于烟消云散了。于是林菲大度地对她笑道:“原来顾师妹也一直都住在京城里,如今看你嫁得如意郎君,又喜得贵子,我真你感到高兴啊。”

    顾湘湘自从嫁人之后就从对他的迷恋中清醒了过来,也总算明白了兄长为爱所困的身不由己。如今她看到林菲和沈扶芳的脸上都是一派对自己真心实意的祝福,越发为自己以往愚蠢的执着感到后悔,惭愧地低下头道:“林师兄,我嫁得夫君之后得他真心相待,这才发现自己当初对你的喜欢只是心有不甘而已。感谢你们能够不计较我往日里的错处,尤其是沈姑娘我害得你没能嫁给林师兄,你却还是愿意不计前嫌救我和我的孩子,我着实是羞愧得无地自容。我在这里真诚地向你赔礼,明日我就亲自去林府里替你解释清楚。”

    沈扶芳淡然道:“不用了,林伯父已经消除了对我的误会,你此番虽然成功生下了孩子,但是身体气血亏虚,需得好好静养才行。若是你真的对我心中有愧,那就卖我个情面,原谅小翠姑娘以前对你的欺骗吧!她其实心里一直都当你是姐姐,只是为了母亲才迫不得已地欺瞒你。”

    沈扶芳说这番话,想得是他们即将投奔云泽山而去,若是能给小翠带去这个喜讯,闻雅等人自然会对他们十分感激,愿意收留他们在山里长居。

    只见顾湘湘温柔地望向抱着孩子走进房内的朱老爷,感慨道:“沈姑娘的话我一定遵从。我方才在生产之际,心里只想着哪怕是我拼上自己这条性命,也要能保住我的孩儿平安就行。所谓母子连心,我现在也能理解小翠当日的苦衷了。我过些天会和老爷离开京城南下回老家居住,若是他日有缘能够重新见到小翠,我一定会和她好好叙话,重拾姐妹之情的。”

    “哦?你们也要南下吗?”沈扶芳蹙起眉头道:“可是你这次亏损得着实厉害,短期之内并不适宜车马劳顿,还是在京城里多多将养一番为好。”

    朱老爷闻言关上了门窗,把孩子还给了顾湘湘抱着,对着林菲二人拜了拜道:“二位有所不知啊!现在京中的商贾富人们都开始悄悄地收拾家当,准备离开京城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