苑梨眼角狠狠一跳。

    想要活着怎么就这么难呢?

    不过也似乎被顾言的这份风轻云淡给传染,苑梨将手肘靠在膝盖上,倒是比之前平静了不少。

    “我这是刚出虎口又入狼窝啊。”苑梨道。

    随着一声轻笑,顾言道:“给你了。”

    苑梨看着面前朝着自己抛来的小物件,下意识的伸手接住。

    “这是什么?”

    像是一个迷你版的木牌。

    “用来测试食物有没有毒的,插在上面就可以了,顺带一个研究所的地图。”

    苑梨微微一愣:“你给我这个做什么?”

    “搞不好你有活下去的几率。”顾言长腿交叠,又换了个舒适的坐姿,打量着面前的苑梨,“如果你有机会杀死我就不要犹豫。”

    苑梨下意识的握紧手中的测毒器,抿了抿唇:“为什么这么有把我,我感觉你的武力值完全可以碾压我。”

    “我被注入了药剂,现在是最虚弱的时候,搞不好你一推我我就倒下了。”

    莫名的,苑梨脑补出碰瓷的画面。

    “如果你没有杀我,那么等我以后恢复意识了,我也会杀了你……不对,那个时候你可能已经死了。”

    苑梨沉默片刻:“所以我必须杀死你吗?”

    “与其变成吃人肉的野兽,倒不如死了来的痛快,但我又不想死在他们的手下。”顾言漫不经心的朝着她勾了勾唇,耸了耸肩,“听说人肉是酸的,我还是不要作践自己好。”

    苑梨看了眼顾言:“你信教吗?”

    顾言微愣,随后明白了她的意思:“只是不甘心就这么死了。”

    不甘心,又不想被研究所的人利用,两种情绪相互纠缠。

    苑梨突然感觉肩上无比的沉重。

    “如果我死了,你就把我给烧了,角落有助燃喷雾,你洒在我身上就可以,烧干净点,最好连灰烬都不要给他们留。”

    这是顾言和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午夜到来,她听到了一声声从喉头溢出的痛苦嘶吼,苑梨猛地打起精神,观察着对方。

    他从一开始的坐姿改变为匍匐,墨色的碎发挡住了他此刻的神情,但却能从他手背上的凸起青筋看出,他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苑梨下意识的屏住呼吸,生怕惊动了对面的人。

    理智告诉她现在是杀了对方的最好时机。

    深深吸了口气,苑梨的内心越发的焦灼,不过才稍微动了动,对方便骤然抬头看向她,眼底带着隐隐的血丝。

    顾言的理智的丧失程度比两人之前预想的都高。

    不再犹豫,苑梨立刻起身,快速向着顾言跑去。

    然而才到中途,顾言便已经挣脱了束缚。

    苑梨感到脖颈猛地一痛,随后肩膀也被人紧紧的攥着,她一时间甚至不能确定是脖子更痛还是肩膀更痛。

    她抬脚狠狠踹了顾言一脚,但对方却硬生生的挨下,手上的力度逐渐加大。

    没有放弃,苑梨双手用力掐住对方的脖颈,猛然往外推的同时,抬脚插入到两人之中,手脚齐齐用力,企图拉开两人的距离。

    在苑梨的努力下,顾言似乎终于感受到了生命的威胁,不得不拉开距离,但这点力气也没有多大的影响,顾言按着肩膀的手下移,抓住苑梨的手臂,使得她的指尖一点点远离洁白修长的脖颈。

    苑梨知道,如果她真的放开了,说不定就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不好容易走到现在的。

    肾上腺素急剧飙升,两人看起来是僵持不下,苑梨却能感觉到情况逐渐的处于劣势。

    她不知道顾言虚弱到什么程度,但男性的先天优势摆在那,即使苑梨内心在怎么打气,也不得不认清这个事实。

    但这也不代表她想达成be结局,勉强抬起头,苑梨接机狠狠的咬住他的手背,双腿不断的蹬着。

    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使了多大力气,口腔内充斥着淡淡的血腥味,苑梨也不能区分到底是谁的,总之肯定咬的比顾言刚才那口重。

    不知道为什么,在品尝到血腥味后,苑梨的意识变得模糊不堪,周围都化作虚影,胃内也一阵阵灼烧着。

    药物?还是血液?

    然而顾言似乎因为这份疼痛变得更加失控,甚至不顾忌疼痛,低下头凑近苑梨。

    真正感觉到危险时,周围一切的动作都变得缓慢,苑梨看着那张略带狼狈却依旧俊秀的脸庞,某个瞬间她还调侃过自己可能走错了片场。

    意识到现在的情况,她用力推过顾言,拼尽全身的力量将手握拳,往他脑袋上一砸。

    倏然,她察觉到身上一轻,而周围冷不丁发出的巨响也吓了她一跳。

    忙不迭的转头看去,苑梨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半响没有反应过来。

    她把顾言给砸下去了?

    甚至她自己还没有感觉到使出什么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