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第一次把情绪表露得如此明显。

    顾时玉咯噔一下,几乎要怀疑自己即将人头不保了北北。

    就这么不知过了多久,祁祐帝终于沉声问道:“珏儿,朕问你话,你老实回答。”

    完了,还珏儿。

    事反常必有妖。

    顾时玉继续哭,哭得稀里哗啦,“父皇,若是父皇要儿臣的命,儿臣定然上刀山下火海,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请父皇明示!”

    祁祐帝看着她,似乎很是难以启齿,不过最终还是问了。

    他说:“珏儿,你老是说,你此生是不是果真不能人道了??!”

    “……??”一国之君也这么关心她的八卦?

    顾时玉迷茫道:“自然不是,可是燕王在父皇跟前进了谗言诬陷儿臣?”

    “你看看那折子。”祁祐帝也不知信了没信她的辩解,伸手指着洒落一地的折子。

    顾时玉打开一瞧。

    好家伙,居然全是弹劾她的折子。

    说她有辱皇家颜面,说她难堪大任,说她不能继承大统云云。

    说什么都有,就是都不是好话。

    顾时玉淡定的和尚,道:“都是谣言。”

    “既然都是谣言,那你怎么不去破除这些谣言?!”祁祐帝很生气,这种事情居然在市井流传开来,对皇家来说,得是多大的污点!

    今日早朝,那帮唯恐天下不乱的老大臣还拿此事到朝堂上来说,是嫌他不够面上无光吗?!

    祁祐帝把人打了几板子才把这件事暂时压住,但私底下,还是忍不住把信王叫进宫里来问话了。

    这事儿说难也不难,说容易也不容易。

    若真是谣传,只需要一个孩子,谣言就能不攻自破。若不是谣传,那么……那么……祁祐帝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他沉沉盯着顾时玉,等着她的回话。

    顾时玉道:“父皇明鉴,儿臣自小跟在父皇身边,到底有没有毛病,父皇是最了解不过的。”

    祁祐帝冷静下来,随后道:“既然如此,朕赐给你几个宫女,你好好善待她们,待日后生下个一儿半女……谣言必然不攻自破!”

    “父皇!!万万不可啊父皇!!”顾时玉这一次是真的快哭了,她再冒了一次险,希望已经过世的孝仪皇后再保佑她一次,是以高声道:“儿臣对现在的王妃一心一意,此生只会有她一个女人!孩子的事情强求不得,儿臣不会和别的女人生孩子的!”

    “胡闹!男子汉大丈夫!怎能耽于儿女情事!”祁祐帝气得胡子一翘一翘,“刚刚还说听朕发落,现在就不行了?”

    “因为儿臣不想王妃变得和母后一样的下场!”顾时玉豁出去了,“以前母后常和儿臣提起,父皇是这世上最英伟岸的男人,也是最厉害的君王。可儿臣知道,父皇不是个好丈夫!您辜负了母后!”

    揭完伤疤,又跪下请罪。

    顾时玉吓得背后都出了一身的冷汗。

    她额头贴着地面,却能感受到祁祐帝的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凌冽而又隐晦。

    汗毛都快竖起来了。

    诡异的沉默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祁祐帝突然浑身松懈下来,整个人瘫倒在椅子上,喃喃道:“孝仪啊孝仪……”

    言罢便再也没别的话了。

    【叮咚!皇帝好感值+20。‘伴君如伴虎’任务进度0。啦啦啦,好感值终于为正啦,宿主加油呀,希望宿主再接再厉ヽ(°▽°)ノ】

    孝仪皇后是他的结发夫妻,两人年少成婚后一直恩恩爱爱,后来祁祐帝入主东宫成为太子后,身边的女人就多了起来。

    左边一个良娣,右边一个良媛。

    确实算是他辜负了结发的妻子。

    祁祐帝的目光忽然变得沉痛许多,片刻后,他挥挥手道:“退下吧。”

    没有再提什么宫女的事情了。

    顾时玉顾不上其他,直接推了出去。

    终于逃脱成为种马的命运呜呜呜。

    那么多女人,她真的不想成为战斗机啊。

    这父子两其实最为相像不过,行事的方式和脑回路都是如此相似。

    就是折腾她。

    顾时玉叹气。

    这皇宫她是一刻也不想呆了,立马让人打马迅速回府。

    只不过,她前脚刚刚踏进信王府,后脚就去了芙蓉苑。

    是顾时蔓让人来请她的。

    一听是顾时蔓又在芙蓉苑里折腾,顾时玉眉头一皱,接着毫不留情道:“不去。”

    这种手段,她看也不看就知道顾时蔓打的什么主意。

    只是她不想去,系统却让她去。

    【叮咚!恭喜宿主,开启特别任务‘最难消受美人恩\'。

    任务奖励:没有。

    相关说明:很重要哦,一定要去哦,不去不行哦。】

    顾时玉特别冷酷特别无情的道:“不去。”

    【嘤嘤嘤,系统也是好心好意为宿主考虑呢。‘最难消受美人恩’是开启后续相关成就的前置任务哦。宿主不要目光短浅呢o(╥﹏╥)o】

    顾时玉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被这系统坑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她去了。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她今天爬了两座山,此时有点累。

    当看到顾时蔓的时候,顾时玉有些惊讶。

    因为顾时蔓变得很是消沉,面容变得十分憔悴,神色也不再是一看到她就很狂热的模样,而是带点阴冷,目光不善。

    可她笑意还是柔柔的,说话也是语带笑,温柔小意。

    “妾身还以为……王爷再也不会来看我了。”她抹了抹眼角,又道:“如今看见王爷心中还是挂念着我的,妾身便是死了也甘心了。”

    “嗯。”

    “妾身有些话,想同王爷说。”

    “说。”

    “我……”顾时蔓咬咬牙,暗恨不已,“我想说,宝相寺一行,王爷对妾身有所误会。”

    “我知道。”顾时玉叹气,“没别的话了么?没别的话,我便走了。”

    “……”她说个锤子!

    顾时蔓抱住她的腿,哭道:“王爷,妾身知道错了。今日请王爷来,是想请罪的。这是妾身亲手做的银耳羹,还请王爷多少赏脸吃一口吧!”

    顾时玉沉默。

    见她无动于衷,顾时蔓又哭道:“王爷,求求王爷吃一口吧!王爷若是吃了,日后妾身再也不会痴缠王爷了,这是妾身的心意呀!王爷不吃,那就是不原谅妾身!”

    顾时蔓这么歇斯底里非得要她吃下去,顾时玉又不是个傻子,自然能看得出来,这晚银耳羹不是个好东西。

    事实上,这也确实不是个好东西。

    因为此时系统此时正在疯狂警告。

    【警告警告!!危险危险!建议宿主喝下。

    警告警告!!危险危险!建议宿主喝下。

    警告警告!!危险危险!建议宿主快喝下!!】

    看看它说的这是人话么?

    哦忘了,它就不是个人。

    顾时玉纠结啊纠结,最后为了系统画的大饼,还是吃了……一小口。

    吃完还没说话,一抬头就看见顾时蔓笑得有点惊悚。

    “你……”话还没说完,顾时玉只觉得眼前一黑,随后身子一晃,接着便是不省人事。

    !!!

    什么叫做最毒妇人心,这就是了!顾时蔓你好狠啊!!

    晕过去之前,顾时玉已经不知道要骂谁了。

    谁都骂了,包括她自己。

    等顾时玉再度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一辆马车上。

    周围安静没有人声,只有清脆的鸟鸣声,以及风吹动树叶的声音。

    已经不在京城内了。

    身体还是发软,提不起一丝力气。四肢像灌了铅一样沉,耗费所有的力气,也不过堪堪抬起手来,但也很快就摔下来。

    药效还没过。

    顾时玉微微皱眉,眼珠子艰难一转,看到顾时蔓此时正坐在她边上。她低眉敛笑,就差没有把不怀好意写在脸上。

    顾时玉一动唇想说话,又发现她嗓子哑得厉害,似乎有一把火在烧。

    “你想干什么?”果然,声音暗沉低哑。

    口干舌燥。

    身体好像也有点不对劲,但是说不上来哪儿不对。

    顾时玉只觉得口渴,想喝水,皮肤变得灼人,格外期盼清凉的触感。

    太难受了。顾时蔓到底哪里搞来这些奇奇怪怪的药的?

    顾时蔓俯下身来,含情脉脉的看着她,低笑道:“王爷似乎一点也不好奇你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