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部将校大多起哄,直言不放杨庆就要造反。薛云,大同府知府赵大人极力劝说,侯部官兵反而以为朝廷软弱更以血洗大同城来威胁薛云,侯部声势越闹越大,侯参将自然是洋洋得意。

    薛云大声:“侯参将请你部退回军营,除释放杨庆一事事关朝廷法度我无能无力外,其余都可以慢慢商量。”薛云不想事情失去控制,也是极力忍耐着尽量放开条件。

    侯参将犹豫起来,突然侯参将的后路发生了战斗,大同卫罗指挥使属下卫所兵包抄到侯部背面,双方军士互相对持,然而战争的导火线是一伙卫所兵认出了敲诈勒索,奸淫烧杀他们家园的仇人。

    这群平时顺从得像绵羊的卫所兵,终于血性了一回一场双方都没有准备的战斗打响了,二十几个来自同一个地方卫所兵冲了上去,后面的卫所兵不知所以也冲了上去,侯参将的部下顿时被夹在中间,侯参将与梁守备的队伍避无可避终于短兵相接。

    古今中外的战争史最残酷的就是巷战,而双方拥挤在一条街道上动都不能动时,双方的厮杀就是拿人堆,最后站着的才有活下来的可能,侯参将和梁守备的士兵互相用刀对捅,没有战术可言,也没有技术可讲,就是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前面的人死掉了后面的人补上继续捅,你连装死都不行,倒在地上铁定会被踩死。

    梁守备心痛啊,自己的精锐士兵被堵在这里一个个死去,他恨侯参将坏得头上长疮脚底流脓,平心来说梁守备还是一个有良知,有正义感的官员,但是这次他更大的目标是借机拔出杨庆的势力,壮大自己成为大同新的军事强人。

    侯参将可是更加难过自己的这些部下都是能征惯战久经沙场的精英,他们是马匪出身,他们的战场应该是在宽广草原和平坦的绿地,这些骄横的马上勇士,却和卑贱陆战步兵作一对一的交换,他的心在流血,他的眼在流泪。

    薛云看见一场血战再所难免,立刻组织弓箭手上房,自己也窜了上去,人数上占优势的侯参将正在向梁守备这方挤压,看着双方都倒下了三百人梁守备的人在后退,薛云一声令下,房上的一百多人一齐放箭,下面街道上的侯参将的人马挤在那里,活动都很困难更别说拿弓箭回射,一时间侯部人马成了活靶子。

    侯参将在死掉近三百人看到冲过去就有胜利的希望,街面两旁房屋的屋顶上有人乱箭射下,眨眼的功夫就有一百多人丧身箭下,侯参将最精锐的就是手里这一千骑兵老兄弟,这是他侯某人安身立命的本钱。

    侯参将手下这些自喻从不怕死的好汉们,现在正经历着最痛苦的折磨,原来他们也是怕死的,当杀人的快感不再有的时候,当被人杀的感觉来临时恐惧就发生了,侯参将的士兵在薛云他们大约射出第十的一支箭时,侯参将的人终于像洪水般退下去了。

    世人说:老虎披上羊皮它还是一只老虎,绵羊披上虎皮它还是一只绵羊。最先挑起战争的卫所兵们,当战斗残酷将他们血性消耗干净时,他们退却了终于又恢复他们绵羊的本性开始逃跑了,侯参将的手下沿着卫所兵逃离的道路向和阳门跑去。

    梁守备见侯参将的人退缩,一咬牙投入了后面赶来的士兵,侯参将带来的一千四百的人有一半死在这条街上,是骑兵最瞥屈的死法。梁守备的六百手下活下来的只有一百出头的人,林千总也死了,他的死是因为走得太靠前了。

    侯参将的悍将赵千总从此消失了,再也没有人知道他的下落,后来有人怀疑清理街道时,有几十堆被踩得成烂泥血肉,就有赵千总的一堆,听说此人平时怕成为别人的攻击目标都穿士兵的铠甲。

    薛云他们一路追到和阳门,侯参将带着他的心腹家人一齐到城外的东关去了,薛云、大同府知府赵大人、大同卫罗指挥使、梁守备、图头领,陆要金、汪把总一行人登上了和阳门城楼,站在城楼望着东关月城大街心里凉哇哇的,这野猴子逃进了月城薛云是真拿他没什么办法。

    大同城里能派的兵就在这里了,其他三道门王千总、黄千总有点兵都支援了李百户,薛六他们,武定门李百户、薛六刚才来报,去接收没出什么大的乱子,不过要抽人出来只怕是不容易。

    薛云本部人手太少,薛云也舍不得拿他们去攻城,余大小姐的人自己未必真的指挥得动,就是指挥得动也不能让他们去送死,梁守备这几年被打压得厉害,手里一共才二千多人,死了五百多号人全是精锐,其他的人战斗力差老鼻子远,这只队伍算是打残了。

    这时候只有卫所有人了,可是一想到卫所兵的战斗力薛云的头都大了,这时大同卫罗指挥使走到大同府知府赵大人低声交谈了一会,大同府知府赵大人来到薛云面前说:“大同卫指挥使让下官来讲个情,他已经把引起事端的士兵捉住,想问问薛大人打算怎么处理他们。”

    薛云想着死去这么多人,都是自己的同胞本来是可以避免的,为什么自己人就那么喜欢自相残杀啦,现在事情搞成这个局面。回去功劳就不想了,能不追究自己的责任就算哦米拖佛了。

    薛云一想起侯参将的所作所为无不人神共怒,如果自己为了保全自己全力安抚下来,难保他日侯参将就不会造反,薛云暗下决心为了更多的老百姓不受侯参将这些人的欺辱,自己不要去考虑太多的个人得失,一定要出想对付侯参将的办法,把这个混进大明朝官员里的败类连根拔起来。

    第57章 东关

    当薛云看到衣衫褴褛的卫所兵时,真是又气又恨。大同卫罗指挥使介绍这些是各个卫所是轮流值卫府城才调进大同城的,惹祸的这一批属于阳和卫,领头的几人已经战死了。

    薛云对大同卫罗指挥使说:“死了的按阵亡将士处理,这些家伙叫他们戴罪立功吧,另外你们卫所再调些兵来参加对东关月城的包围,候参将所部遗留了不少铠甲兵器,去领些来给这些士兵换上。”

    余大小姐也赶到和阳门城楼上,薛云询问能不能从她父亲那里调些兵回来,余大小姐告诉他已经派人去了。

    余大小姐问薛云张参将那里调不调兵,薛云的意思通知张参将一下来不来随他,毕竟自己对张参将一无所知搞不好会变成引狼入室的。

    大同府赵知府表现积极讯速控制了与副将杨庆,候参将有关的人员和家属,并组织了上千人的民壮,大同城百姓听说是攻打野猴子个个摩拳擦掌,纷纷前来帮忙,让薛云看到了一幅军民团结一家亲的场面。

    余大小姐不愧是一个在金戈铁马热血沙场的地方长大的,从小耳濡目染有着良好的军事才能,当仁不让地接过了薛云的指挥权,不久就调集余家五六百人,让大同城各家武将出兵壮一千。又说动梁守备拿出最后的一千作战部队,把在东关月城将士的妻儿老小都请到了阳门城城楼上,开始了喊话对侯参将控制的东关月城进行强大的心理攻势。

    已经快到正午大同府赵知府给将士们送来了午饭,薛云吃完饭同大同府知府坐在一起说话,可是看到余大小姐在那里意气英发挥斥方遒,脑海里突然看到了“牝鸡司晨”这个词,这女人长得好看,人也有本事,这才使得她心高气傲年近二十还没有婆家,成了大明朝少有的大龄未婚女青年。

    薛云心想在想梦里的那个时代,这是个典型的女中强人。

    这个大明时代是多少人的梦想啊,一夫多妻对热血青年来说幸福莫过于如此,回去告诉爷爷订婚这事还是算了吧,这和我的人生目标差距太远了。

    大同卫罗指挥使临时拼凑了一千左右卫所兵就来向薛云汇报:“薛大人,已经准备了一千卫所精锐随时可以投入战斗,后续的队伍正在来的路上。”

    薛云同大同府赵知府、图头领、余大小姐、梁守备、大同卫罗指挥使一起商议,薛云认为现在我军能够对东关月城侯参将所部施加压力的队伍有四千人,但是都是临时拼凑,再加上本身战斗力不强,提出了围三缺一的主张,把侯参将所部逼出来,尽量少给东关带来战火的灾难,同时也把自己队伍的损失降到最低点,毕竟每一个人,每一件财物的损失都是大明宝贵的财富。

    大同府赵知府对自己辖区内出现大规模兵变压力很大,现在同侯参将势同水火没有调解的可能,发狠心鼓励薛云查抄了侯参将和阳门附近的宅子,大同府赵知府、图头领进去看见整个宅子非常凌乱,大约是走得太慌张只带了一些值钱的金银财宝,留下很多银子,绸缎,布匹这样的东西,整个府邸就像一个杂货铺。

    搜查的士兵在后院找到地窟里的二十多万两银子,一大间装满铜钱的屋子。大同府赵知府、图头领马上派人去向薛云禀告,薛云来到候家宅子,大同府知府,图头领把他带到装满铜钱屋子门口,迎面飘来一股发霉的腐臭,薛云心想这些钱侯参将放进去大约从来就没有取出来过,转身去了银窟,银窟的银子全部都是融化后倒下去的,大小都有已经把整个地窟装满了。

    大同府赵知府:“薛大人,这些银钱大多是侯参将抢来的,大人这地窟打开后一直散发着一股血腥味。”

    薛云:“知府大人,侯某此獠,凶残成性,无恶不作为天下苍生计,必不能再留他活在人间。”

    大同府赵知府眯着眼睛向薛云说:“大人,候家这次并不是朝廷查抄对象,这些财物大人你看怎么处理。”

    薛云过了一会说:“这些银钱先做军用,若有剩余知府大人可以自断,其他从贼的军官拒不投降,按候家例子处理。”

    大同府赵知府闻言大喜:“大人,下官一定不负你的期望。”

    和阳门城门口,堆满了一箱箱的银子,每人出战都可以领取十两银子,现钱买卖出城马上发银子,另外杀一个叛贼赏银子五十两,杀军官加倍。

    出战的将士个个群情振奋斗志昂扬,很快拿了赏钱的队伍开出了和阳门,梁守备领本部一千人去东关北门,大同卫罗指挥使带卫所兵一千多人去南门,大同府赵知府,图头领将城中助战的将士一千人布防在和阳门与东关,薛云,余大小姐带领余家兵将和大同军中敢战士兵共计一千人,都带双马作为游击。独留迎恩门放侯参将出逃,也是考虑迎恩门是大同城防守最强的一个门,以薛云他们的兵力上面有人守着,要破城想都不要想。

    主动参战的民众薛云每人都发了铜钱千文,大家情绪更高,和阳门下近千东关将士的家属,声声呼喊,句句滴血,喊得声嘶力竭,哭得杜鹃啼血,搞得侯参将还没有压服的军心一下子更乱了。

    侯参将逃回东关手里不足千人,加上守东关的将士大约共有两千人,城内一战一千老兄弟去了一半,家就是自己手里这一千人也有一半不靠谱,至于东关那一千人和自己就不是一路人,侯参将一回侯参将就把主要头目控制起来,然后派自己几百人编进去掌握队伍,这还没有理顺和阳门那面就热闹开了。

    侯参将登上月楼看见和阳门方向黑压压的一遍,老弱妇孺加上大同官兵两三千人,呼儿喊夫哭声震天,再看月楼上的士兵大都低着个头,士气低落还不时向外张望,就连自己身边的嫡系将士也面色难看。

    侯参将下得城楼来,召集手下亲信开会,十几个大小头目聚在一起,七嘴八舌的商量对策,“单眼雕”说:“候大当家这官军是混不下去了,不如拉出去继续做咱们的老买卖。”

    侯参将看了大家一眼,大多数都勾下了头于是就骂:“他奶奶的,都他妈的日子过舒坦了,也不想想咱们做的那些事朝廷知道了有你们的好,都他妈的老壳长到裤裆里去了。”几个本来想嘀咕几句的屁也不敢放了。

    侯参将还要说上几句,有手下进来报告:原来侯参将所部逃入东关手下士气低落,大部分心思游离模棱两可,少数顽固分子穷凶极恶狗急跳墙竟然在东关里奸淫抢劫起来,大同居民生在北方骨子里还是比较硬气,更兼东关里的人大多在军队里有人,双方就发生了冲突。

    主要引发混乱的是侯参将的溃兵冲进南门的一家人户,七八个士兵将早就见过姑嫂二人进去二话不说就把她俩强奸,二女反抗激烈,溃兵不忿乱刀砍死扬长而去。

    其兄得信带着十几个弟兄赶到,乱兵早已离去,妻子妹子都被奸污杀死,当场就气得晕了过去,这时候东关已经乱得不像样子,众人弄醒那位仁兄,仁兄大喊报仇拔刀向门外冲去,众人拦住说好说歹压下了仁兄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