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知府退让道:“还是弟妹先说吧。”

    燕三娘说道:“那好,就让王百户和你的师爷说吧。”

    锦衣卫百户王得发和徐知府的师爷推辞了一会,最后还是由锦衣卫百户王得发先说:“夫人,徐大人,小人和师爷跟布政使派出的洪先生商量后,确定了吴逆三族以内九户血亲的查抄,现在吴逆的府邸已经查抄完毕,其他的八家也有了眉目,城里的几十处宅子铺面也进行了查封,至于城外的庄园田产正联合派人去接收。”

    锦衣卫百户王得发看了杭州府大堂四周压低声音说道:“现在光吴逆的府邸就抄出金银近二十万两银子之多,其他各类奇珍异宝也数之不尽,据说吴逆还有一个船码头。”

    燕三娘问道:“布政使的洪先生是什么意思。”

    锦衣卫百户王得发:“洪先生也回去见布政使潘大人去了,不过他暗示我们三家提留一些,剩下的才上报朝廷。”

    燕三娘没有说话看着徐知府,徐知府犹豫了一下说道:“弟妹,我们是不是顺着布政使那面的意见呢。”

    燕三娘:“这个可以,大家千里为官不就是为了求财吗。”

    这时候燕三娘和徐知府看见知府师爷一直在给锦衣卫百户王得发使眼色,燕三娘觉得有故事就问:“你们有什么事就说出来吧。”

    锦衣卫百户王得发叹口气说道:“夫人,就是洪先生提出要我们几个负责查抄的管事之人都分一杯羹,不过我王得发是不会背着主人做这样的事情。”

    锦衣卫百户王得发这么一说话,弄得知府师爷十分难堪僵在了那里,燕三娘笑道:“王百户,马不吃夜草不肥人不得横财不富,你跟师爷就按洪先生的意思办吧。”

    知府师爷听了燕三娘的话脸色也好多了,不过锦衣卫百户王得发接着说:“可是洪先生提出要分钱的人比我们和徐知府的人的总和还要多。”

    燕三娘望着徐知府摇摇头说道:“大哥,你是不是再添点人进去,不然就吃亏了哟。”

    徐知府笑着说:“算了弟妹,大哥不是怕布政使拿多了,而是怕他们拿少了。”

    燕三娘说道:“大哥说得是,你们同在杭州府还要搞好关系的,现在他们上了我们的独木船,我们是求之不得啊。”

    燕三娘想了一下把郑师爷叫了过来,就对郑师爷说:“郑先生,你作为我顺天府的师爷去协助布政使的官员工作,有什么事情你们自己商量作办吧。”

    郑师爷一听燕三娘的话,自己刚刚投靠薛夫人马上就要这样的好事落在自己的身上了,要知道这抄家灭户是天下一等一来钱的行道,被抄家的官越大钱越多就越有搞头,这不是主人变着方法给自己送钱吗,郑师爷叹口气暗想自己在师爷这个位子是混了多半辈子现在才碰到一个值得效忠的主人啊。

    锦衣卫百户王得发和知府师爷、郑师爷一起离开了杭州府衙,这时徐知府才说:“弟妹,跟提刑按察使吴大人一起抓起来的官员士绅怎么办。”

    燕三娘问:“大哥,是不是有人来说情了。”

    徐知府点点头表示承认,燕三娘就说:“大哥,你看着办,如果你觉得需要继续扣押,就推在我顺天府身上,他们跟着吴逆一起闹事不能这么便宜放过了,好歹要让他们吐些血出来才是。”

    徐知府见燕三娘准备杀肥猪也乐得分些好处,就不再提放那些官员士绅了。燕三娘刚刚松口气就有手下差役来报:“总捕头,府衙外有一位女子求见,自称是总捕头的姑姑。”

    燕三娘“咦”了一下,暗想这钱家动作不慢嘛,已经摸清楚我燕三娘的底牌了,把薛门的薛傲娆支了出来,就看看钱家使得出什么鬼名堂。

    燕三娘就说:“就放那女子一人进来。”

    不一会手下差役陪着一个中年女子进了杭州府知府大堂,燕三娘等着那女子走近了一看,虽然这个女子显得有些苍老,不过依稀还能看出年轻时美丽的轮廓,而且身材保持得非常好,如果从侧面和后背看去相信很多人会认为她是个美貌的少女。

    燕三娘看着这个女子的穿着实在是很一般,但是举手投足流露出来的气质,有一种天生大家闺秀的风采,而且从骨子里透出一股贵气,燕三娘判断这个女子几乎九成九是相公薛云的姑姑薛傲娆了。

    就在燕三娘猜测这个女子的时候,这个女子婷婷大方的说话了:“姑娘就是我侄儿的妾室燕三娘吧。”

    燕三娘虽然是一个粗线条的女人,可是这个没有见过面的姑姑一来就摆出老辈子的模样,说起话来直接戳自己的最不愿意提的伤疤,燕三娘有些生薛傲娆的气,心说妾室又怎么样嘛,关键还是要男人喜欢才行,没有男人喜欢就是正妻不过就是个黄脸婆,想到黄脸婆燕三娘觉得非常适合薛傲娆的处境。

    燕三娘觉得自己有些邪恶了,还是忍下这个没有见过面的姑姑的不礼貌说道:“我就是薛云的女人,请问你是哪一位。”

    薛傲娆说道:“侄媳,我不是说过了吗,我是薛云的亲姑姑。”

    第256章 娘家

    燕三娘没想到薛云姑姑自我感觉这么良好,自己在钱家倍受欺凌连个丫头都不如,可是一见娘家人就把架子端起来了,估计还没有把我燕三娘当成真正的娘家人呢。

    燕三娘实在有些受不了薛傲娆在自己面前摆谱,就对薛傲娆开口说道:“这位大婶,不知道怎么能证明你是我夫君的长辈呢。”

    薛傲娆满怀希望的找到了杭州府衙,来见这个顺天府总捕头燕三娘,薛傲娆对薛门庶子薛云印象只停留在婴儿的记忆上,十几年了薛傲娆几乎忘记了自己还有这个侄儿,不过让薛傲娆重新记起薛云这个名字,却是去年钱家大少爷受伤从京城回到家里开始的。

    钱家大少爷是被薛云打伤的,从此本来就在钱家生活得水深火热的薛傲娆,立刻遭到钱家男女老少的口诛笔伐和各种折磨,薛傲娆在钱家那个可怜的姨太太地位也消失了,大家族的各种祭祀和聚会都不准薛傲娆参加,薛傲娆沦落到了比丫头仆人都不如的地位,连带自己的三个孩子也遭到其他房的孩子毒打和歧视。

    特别是钱家大少爷恨不得把薛傲娆整死,才能出了自己对薛家和薛云一口恶气,这也使得下面的丫鬟仆人为了讨好大少爷,纷纷也欺负起薛傲娆这个二房媳妇来,要不是钱凯极力护妻,说不定薛傲娆根本活不到今天了。

    在薛傲娆的记忆里薛云这个名字的出现,是跟自己受到的耻辱连在一起的,这使得薛傲娆对薛云得罪了钱家大少爷害得自己生不如死而痛彻心扉,慢慢的对薛云这个人有产生逆反心理,把薛云当成了自己生命里的灾星。

    这些也是薛傲娆看到燕三娘后拿架子的原因,薛傲娆现在虽然日子过得牛马不如,都是心里薛家掌上明珠的心气没丢,今天来见的女子居然是薛家庶子的小妾,这让薛傲娆的自尊心很难把自己跟燕三娘放在同一个平台上来。

    在薛傲娆的眼里是看不起这个出身平凡,年龄又非常大的侄媳妇,不由得就端起了薛家长辈的架子,说话也不客气起来了,没想到这个侄媳妇居然要自己证明是薛家的人,这让薛傲娆顿时火冒三丈,薛傲娆忍住气冷静一想自己居然无法证明是薛家人的身份。

    薛傲娆被燕三娘这一问就问倒了,明明自己就是薛家的人,偏偏这个燕三娘要多此一问,薛傲娆实在无法证明自己的身份,这样自己来找她办事不就落空了吗,其实自己也不愿意来的,可是架不住自己丈夫钱凯的苦苦哀求,这才来见燕三娘求她解救自己又爱又恨的婆家。

    薛傲娆僵持在燕三娘面前好一阵,才隐隐明白燕三娘是对自己态度不太好的一种刁难,薛傲娆心里的火气顿时就冒了起来,想着自己在杭州钱家受了多少委屈辛酸,偏偏娘家人却给自己计较起枝节片叶来。

    薛傲娆气得眼睛里泪水直打滚,不过薛傲娆还是强行忍住了,调整好了气息对燕三娘说:“那你怎么能证明我不是薛家的人呢。”

    燕三娘平静地说:“本官为什么要证明你是不是薛家的人。”

    薛傲娆听了燕三娘的话顿时惊呆了,是啊,人家为什么要证明自己是不是薛家的人,这跟他燕三娘有什么关系呢,薛傲娆在钱家从来都是逆来顺受,现在遇到燕三娘的刁难实在不知道怎么应对,情急中心里想着丈夫在就好了,于是薛傲娆忍不住朝身后的大门看去,希望看到丈夫的影子给自己一些心理安慰。

    燕三娘见已经把薛傲娆的傲气打下去了,相信接下来薛傲娆提出的要求力度也会大打折扣,心里的期望值也会大大的降低,这时燕三娘才舒缓了心情准备同薛傲娆说话了,毕竟薛傲娆是薛云的姑姑,自己再装下去就玩得有些过头了,不管自己丈夫薛云跟她姑姑关系如何,打薛傲娆的脸就是打自己丈夫的脸,这不上面还有祖父、父亲这些老辈子呢。

    燕三娘说:“来人啊,给这位大婶搬把椅子来。”

    薛傲娆见燕三娘突然改变了态度,一时间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只好看着燕三娘不出声,燕三娘对薛傲娆温和地说:“你既然说是我丈夫的姑姑,本官也不愿失了礼数,你但坐无妨。”

    薛傲娆被燕三娘一冷一热一拉一打顿时没有了脾气,燕三娘说道:“本官这次来杭州府公干,祖父他老人家命我来探望姑姑,没想到姑姑自己主动来了,这倒让我这个后辈很难为情啊。”

    薛傲娆听了心里气得气都不打一处来,这不本来是她燕三娘该来拜见自己,现在变成自己不要脸主动跑来见后辈了,不过薛傲娆如今是有求于人自然说不起硬气话:“那里,侄媳妇先公后私是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