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后朝鲜军李贵部,就狼狈不堪的逃了回来,可伶出征时是一万五千人的大军,逃回来的只有三千左右兵马,如果鸭绿江边没有朝鲜、大明的军队,估计李贵和这三千兵马,不是被建虏屠杀干净,就是自己投入鸭绿江去做水鬼了。

    李贵逃到鸭绿江边心里就踏实了,因为李贵知道薛家军海军火炮凶猛,一般兵舰可以打到岸上三四里处,“长江号”“黄河号”最远可以打到七八里,如果再靠近岸边一些,还可以再增加一些射程。

    当武大海、武洋确定追上来的大红龙是建虏阿敏部后,等阿敏的追兵进入薛家军海军火炮射击范围之后,武大海的“长江号”作为旗舰,联合武洋的第二舰队做出战斗准备,在阿敏的镶蓝旗建虏大半追进射击范围后,武大海发出了全体检测炮击的命令。

    四十多艘兵舰一起发射,一轮的实心弹就有四百多颗,只有两成实心弹击中了建虏镶蓝旗的士兵,就这么一下子,建虏的士兵就死伤了两百多号,马匹也有一百多匹死伤,镶蓝旗阿敏所部的进攻势头被打乱了。

    黑暗之中阿敏的士兵四处躲闪,整整一路人马几乎全部失去了队形,薛家军海军的炮火又打出了第二轮,这次因为镶蓝旗建虏的躲避,效果差了一大截,但是还是夺走了一百多建虏的手脚和性命。

    薛家军海军不停的发射着实心弹,虽然效果越来越差,但是每一轮炮击都让建虏伤亡几十人,通往朝鲜军军营的道路,成了一条通往死亡的道路,阿敏的镶蓝旗士兵知道前途危险,选择了远离鸭绿江岸,避开江中薛家军的兵舰。

    就在薛家军海军炮击这段时间,李贵跑去跟张晚、陆要金报信,也是去向张晚、陆要金求讨救兵,三千部下也顺利的进入了宁边军的后营,几乎所有的败兵倒在大营里,躺在地上休息再也不肯起来,对他们来说算是暂时逃脱了建虏镶蓝旗的魔爪。

    绕圈子的镶蓝旗阿敏部,在半道上遇到了同是镶蓝旗的济尔哈朗所部,好在济尔哈朗知道对面长长的火把队伍是自己哥哥阿敏的人马,就让手下奴才士兵一路喊着话,阿敏的人马听出是自己的族人,双方才没有发生误会。

    可是等阿敏跟兄弟济尔哈朗一见面,济尔哈朗差点把阿敏气死,阿敏得知济尔哈朗只有三千人马,而且其中还有四五百老弱妇女充数,阿敏恨不得一刀劈了这个吃里爬外的兄弟,可惜道刚刚拉出一半,就被身边的亲信将领抱住了。

    阿敏心疼啊,济尔哈朗这个混账东西,可是带了整整一万五千人马,虽然是以剃头汉奸打主力,可是镶蓝旗的旗兵还是有五千多人,除了济尔哈朗的亲信侍卫,还有十五个女真牛录,这些都是皇太极在自己身上挖的肉,被济尔哈朗这个败家子,一下子把自己镶蓝旗的家底败得精光。

    阿敏快得失心疯了,对着济尔哈朗破口大骂:“你葬送了我女真上万的勇士,你怎么还有脸活在这个世上吗,阿山呢,李国瀚呢,他们在哪里,是不是死了,你怎么不去陪他们。”

    阿敏骂得难听极了,可是济尔哈朗回答的非常的妙:“大哥,小弟现在还不能死,只有等小弟亲手把明朝薛家军这些恶魔消灭干净了,才会自裁已谢死去的女真族人。”

    阿敏想到济尔哈朗投靠皇太极,明里暗里跟自己作对,已经完全不把自己当大哥了,于是也不给济尔哈朗留面子道:“薛家军如此的强大,就是等到你死的那一天,恐怕薛家军还是活得有滋有味了,一个死都不敢的家伙,就是一个懦夫,我阿敏堂堂女真族英雄,怎么会有你这样无耻的兄弟。”

    济尔哈朗听了大哥阿敏的话,知道阿敏是恨自己,对自己跟随大汗皇太极耿耿于怀,借自己大败之际,把自己逼上死路,济尔哈朗心里对阿敏充满了仇恨,不过济尔哈朗知道现在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于是装着一副顺从的样子,任凭大哥阿敏怎么辱骂,就是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权当着是吹耳旁风。

    第574章 会议

    阿敏虽然气急败坏的咒骂六弟济尔哈朗,却不可能亲手把济尔哈朗给杀了,这样的话镶蓝旗的部下旗兵怎么看自己,以济尔哈朗的粗劣表现,皇太极恐怕再也不会扶持他了,只是可惜了自己一手带出来的镶蓝旗子弟兵,阿敏现在唯一希望的就是济尔哈朗的后队能够逃出去一部分手下。

    不过阿敏也不是什么吃斋念佛的,立刻命令手下把济尔哈朗抓了起来,一旁的梅勒额真穆克谭连忙劝道:“旗主,使不得,临阵杀将会坏了军心,很快六贝勒是你的亲弟弟啊。”

    阿敏做出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其他牛录箭主也跟着求情,阿敏就借势下坡说道:“把他押下去,交给大汗处理,来人把这几个临阵逃脱的败军之将绑了。”

    阿敏顺手指了几个投靠皇太极、济尔哈朗的牛录,阿敏的亲兵奴才一拥而上,把这几牛录按倒,吓得这几个牛录大叫冤枉,不远处的济尔哈朗大叫道:“大哥,是小弟打了败仗,一人做事一人当,请大哥放了他们,你把小弟杀了以正军纪吧。”

    阿敏心说你济尔哈朗死到临头了,还在这里收买人心,莫非你还想在我镶蓝旗里搞三搞四,阿敏一时间是怒火攻心大喊:“济尔哈朗丧师辱国,虽然是交予大汗处理,不过活罪还是不能免,来人,给济尔哈朗执行四十皮鞭。”

    阿敏要打济尔哈朗的军棍,梅勒额真穆克谭和其他的将领和牛录都不太好求情了,毕竟济尔哈朗损失上万的兵马,打四十皮鞭已经是很轻的处罚了,于是都低头不敢再向旗主阿敏求情,阿敏的亲兵见没人求情,等到旗主大人的一个手势之后,就狠狠的抽起济尔哈朗的鞭子来了。

    阿敏趁着穆克谭和其他的将领、牛录关注济尔哈朗挨鞭子的时候,做出了一个砍头的动作,阿敏的亲兵立即动手杀人,被按住的七个佐领、牛录,被阿敏的亲兵“咔擦”“咔擦”几下,就切下了众人的脑袋,这些人至死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穆克谭这些人发现阿敏在杀人,想要阻止的时候,那些佐领、牛录已经人头落地了,再求情有个屁用,不过大家都知道旗主阿敏是借题发挥,诛杀那些背叛镶蓝旗、背叛旗主的败类,严格说起来这些人的确有取死之道。

    这时候济尔哈朗的四十皮鞭也打完了,阿敏的亲兵下手极重,济尔哈朗被打得皮开肉绽,衣衫褴偻浑身污血没有一块好肉,不过济尔哈朗没有求饶,只是瞪着金鱼眼,死死地看着大哥阿敏,目光中充满了怨毒。

    阿敏懒得跟济尔哈朗这个落水狗计较,挥挥手让亲兵把济尔哈朗拖了下去,然后派出自己的亲信将领去收编济尔哈朗的人马,这才跟自己手下的将领商议军情,现在西面薛家军、朝鲜军大军压境,东面朝鲜军败兵已经逃进了兵营,江上薛家军兵船炮火连天,镶蓝旗已经付出了五六百人的伤亡,这个仗打下去恐怕没有什么便宜了。

    可是阿敏自己不愿意提出撤兵,就看着手下的佐领、牛录不发话,可是手下将领们经过了旗主鞭打济尔哈朗,诛杀贰心的将领之后,早就没有什么战斗的心劲了,现在虽然避开了薛家军江上火炮,但是西面薛家军、朝鲜军联军以得胜之师杀了,让几乎所有的镶蓝旗将领失去继续打仗的斗志。

    最后还是梅勒额真穆克谭发言:“贝勒爷,士卒已经非常疲惫了,不如找一块空地安营扎寨,明日天亮再视情况,怎么来消灭鸭绿江边的薛家军和朝鲜军。”

    阿敏问道:“各位以为如何。”

    追了一天一夜的镶蓝旗牛录们早就没有了心气,纷纷表示同意梅勒额真穆克谭的建议,就地扎营休息,来人再战薛家军和朝鲜军,于是阿敏就顺从众议,决定来日再战,只是扎营之地向西南方向撤退了五六里地。

    建虏镶蓝旗阿敏部西撤,薛家军和朝鲜军也避开跟阿敏部的纠缠,一直奔江边朝鲜军后营,敌我双方都没有想继续战斗的念头,薛家军、朝鲜军联军到了江边,除了张晚的中军住进了朝鲜军后营,其余朝鲜军和薛家军都只能依靠沿江依次扎营,暂时把这个晚上应付过去,等到明天天亮再重新进行调整。

    第二天(六月十一日)天亮之后,陆要金得知宁边军元帅张晚还是卧病不起,就立刻召集薛家军和朝鲜军高级将领开会,薛家军有左明、陶要富等,朝鲜军是宁边军副帅李贵、兵马万户伊朝芳诸将,今天的议题就是怎么对付镶蓝旗阿敏所部。

    昨天这一夜,朝鲜军回来了三千多人,但九成以上的朝鲜士兵,是薛家军舰队沿江而下,在鸭绿江西岸收罗的败兵,天亮的时候陆陆续续的送了回来,薛家军派出的十艘兵船,还在鸭绿江下游继续收拢朝鲜军败兵。

    李贵所部的损失实在有些大,现在只回来了六千多士兵,相信后面不会再有大队的朝鲜军回归了,加上兵马万户伊朝芳带领的队伍被济尔哈朗消耗得厉害,张晚的中军大将兵马万户阵亡,朝鲜军只剩下两万士兵,而且基本上丧失战斗力了。

    而对手镶蓝旗阿敏部,大约有一万多点人马,加上济尔哈朗的败兵,估计也不到一万五千人,就在陆要金召开会议的时候,薛家军探马来报,昨天从薛家军焚烧的兵营西辕门逃走的那一股建虏,已经投阿敏的大营去了,这样阿敏的兵力应该再增加三千左右。

    陆要金开口道:“张元帅不能视事,本将军就只有勉为其难了,暂代统帅之职,现在大家可以畅所欲言,谈一谈对建虏的战守。”

    左明第一个发言道:“本将军的意思就是见好就收,我们两军已经把牲口财物女人都捞够了,犯不着跟建虏镶蓝旗死磕,大家撤回鸭绿江西岸就是了。”

    薛家军方面的陶要富等都跟着附和,朝鲜军伊朝芳等人早就不想跟建虏打仗了,自然也是点头同意,只有副元帅李贵愁眉苦脸,支支吾吾了半天说道:“陆将军,能不能缓几天过江,如果我们都走了,留在鸭绿江西岸的我国士兵就再无生理了。”

    陆要金听了李贵的话,点了点头说道:“李副帅说的要是正理,我薛家军海军已经派兵船,沿着鸭绿江下游营救逃回来的朝鲜军士兵,兵船最远会到达鸭绿江出海口,只要能够到达江边的士兵都可以得到营救。”

    李贵说道:“谢谢陆将军,请陆将军派兵深入腹地去解救末将的部下吧。”

    陆要金见李贵提出过分要求,脸色顿时垮了下来,一旁的左明见了出来替老大撑起说道:“李将军,你硬是站起说话不腰痛,西面有建虏一万多人马,你说怎么越过建虏去解救那些失散的士兵。”

    李贵被左明问得哑口无言,朝鲜军兵马万户伊朝芳小心翼翼地道:“陆将军、左将军,我们联军在这里拖住建虏阿敏的兵马,也算是替我国士兵留一线生机吧。”

    陆要金沉默了一会说道:“伊万户的说法倒是可以考虑,不过建虏阿敏手下有一万多人马,对我们两家联军构成了威胁,还有就是进攻东江军的建虏代善部的情况不明,如果一旦代善的正红旗、镶红旗支援阿敏,这鸭绿江边就是薛家军和你们朝鲜军的乌江渡。”

    就这样薛家军将领跟朝鲜军将领议来议去,讨论到中午时分,勉强拿出了一个初步的方案,把朝鲜军后营的物资、牲口、女人和民夫杂役先转运到陆要金东岸去,薛家军、朝鲜军继续跟建虏镶蓝旗在鸭绿江西岸对持。

    陆要金正准备宣布散会,有亲兵进来报告,第二舰队都督武洋到了,陆要金立刻吩咐请武洋进账来,武洋就在帐篷外,陆要金一喊他,武洋一掀帐篷帘子,低头就进了陆要金的中军大帐。

    左明一把把武洋拉到自己的身边坐下,左明为武洋道:“你不是去下游营救朝鲜溃兵去了吗。”

    武洋说道:“到了镇江城就是东江军的水师,我们薛家军海军根本插不进手,只好在镇江城以上江面来回游弋,末将回来的时候,收留了六百多朝鲜士兵。”

    武洋转身对陆要金说道:“将军,末将这次回来是有东江军的消息。”

    陆要金听了精神一振问道:“武都督,你打听到什么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