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云点点头说道:“大哥,王长老可不傻啊,他算准本座不是失信之人,倒免费找了一个搬运工,省了他明教往大同城偷偷摸摸运银子。”

    阳震雷说道:“说起来这个王长老真是狡猾,不过那十口大箱子的金银财宝,够买两三千匹好马了,明教起事的决心真的很大啊。”

    薛云想了想说道:“明教要买战马兵器装备也行,他们跟朝廷去打打杀杀,我们薛家军的压力就小了许多,不然朝廷一旦腾出手脚,第一个要对付就是我们薛家了。”

    阳震雷说道:“少爷,这个卖战马兵器装备真的很来钱,我们大同军是不是要扩大兵器作坊了,不然明教再弄几笔银子来,我们就没有东西卖给他们了。”

    薛云说道:“大哥的提议很有前瞻性,得到陕西大规模民乱,卖上好的兵器,可是一个赚大钱的行道,哎,只是觉得有些助纣为虐,为祸天下苍生。”

    阳震雷说道:“少爷,你太仁慈了,天下苍生命由天定,他们实在是自己的命不好,生到这个乱世来了,少爷以杀止杀,不知道救了多少大明百姓呢,不然大同乃至大明的百姓都是少爷他们的救星呢。”

    薛云没想到自己一句话,引出了阳震雷一大堆歪歪道理,不过薛云知道,不管现在大明朝死多少人,只要自己来统治大明,都好过被建虏征服,然后去衣冠灭人伦续长辫,大汉民族沦为建虏的奴才,到几百年之后还没有恢复自己民族的汉唐雄风。

    薛云自嘲地说道:“好一个以杀止杀,大哥,以后对贩卖战马兵器要大大的涨价,反正这些反贼钱来得轻松,不过对我们来说可以扶持的乱军,价钱都好商量,就是赊账也是可以考虑的。”

    绛州城里到处杀声震天,薛云和阳震雷却在整个大明的地下军火发展,二人谈了大半个时辰,天空已经开始泛白,渐渐地整个绛州城的面貌就露出来了,城里倒没有燃成大面积火灾,但是整个内城四处冒着浓烟,只是喊杀声越来越稀疏了。

    这时候王二娃跑到薛云、阳震雷所在的城门楼里来了,王二娃向薛云禀告:“少爷,城里的乱军都清理得差不多了,刚才抓获了十几个随我们进城的杂牌军,这些人都是趁火打劫的,不过不少士绅苦苦哀求放那些人一马,小的因此实在是下不了手。”

    薛云知道王二娃被那群士绅文人缠苦了,有么有当机立断斩杀那些杂牌军,只好叹了一口气说道:“二娃,只要杂牌军没有带血债,就让那些士绅自己处理吧。”

    王二娃表示那些杂牌军都是贪拿贪占,想浑水摸鱼的,杀人放火倒没有;接着王二娃报告薛家军在绛州城里,斩杀了一千多地痞无赖和参加打砸抢的人,俘虏的也有近两千人,现在整个锦州城里的秩序逐渐在恢复。

    薛云知道这参加绛州城抢劫的几千人,都是被明教鼓动起来的,只是明教急于自己脱身,把这些人当作牺牲品送给薛家军了,这样明教可以金蝉脱壳逃到陕西去躲避,有了这些人作替死鬼,明教也许就能够逃脱大明官军的雷霆一击。

    当天完全透亮了,一大群人就涌到东门城楼下,一群士绅护拥着绛州城的知州求见王将军,王二娃听候薛云发话,薛云奇怪这个绛州知州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既然人家地主来了,薛云之后吩咐王二娃好好接待人家一下。

    薛云的亲兵传话下去,准许绛州知州上城门楼见面,一会儿绛州知州在那个退休官员陪同下来到城门楼门前,薛云的亲兵只放绛州知州一人近城门楼正堂,退休官员被挡在了城门楼外面。

    这下子退休官员急了,于是在外面高声喊了起来,希望能够得到王二娃等薛家军将领的接见,薛云示意王二娃把退休官员放进来,王二娃去招呼退休官员进正堂时,一旁的绛州知州的脸色难看极了。

    退休官员见到王二娃就询问起那十几个杂牌军的事情,王二娃吊了退休官员的胃口才说道:“这样吧,你们把答应的粮食运进来救济绛州百姓后,本将军就放了他们。”

    退休官员这下子才松了一口气,因为他的一个孙子也卷入了抢劫之中,被薛家军抓捕了,要是薛家军开刀问斩,那自己的孙子就性命不保了,现在王将军松口了,退休官员连忙致谢,表示立刻动员士绅把粮食调进城里来。

    退休官员立刻下了东门城墙,去组织士绅给城里灾民运救济粮去了;绛州知州这才开始说话:“各位将军,现在绛州城已经收复了,下官一定会动员全城士绅大大犒劳薛家军,只是下官有个不情之请,请各位将军成全。”

    薛云一听就知道这个知州大人有说法了,果然知州大人真得王二娃同意之后说道:“各位将军,你们斩获白莲教匪徒数千人,这对朝廷可是大功一件啊,下官可以把白莲教的人数可达十倍上报,这样各位将军立下的功劳会更大,朝廷的封赏会更加丰厚,不知道各位将军意下如何。”

    薛云心说哪里会有天上掉馅饼的事情,知州大人所求何事薛云已经明了,再看见阳震雷、王二娃都看着自己,知道只有自己出来拍板了,于是对那个知州大人说道:“知州大人,先说说你的不情之请吧。”

    第600章 李知州

    绛州知州姓李河南人氏,是万历四十四年丙辰科进士,官场滚打十几年,也算得上精明强干的官员,前段时间破获了白莲教的一个堂口,顺藤摸瓜清扫了绛州城里外的白莲教教徒,不过李知州贪功求大,一直想把一个白莲教逆案做实,迟迟没有向平阳府方面报告,直到绛州城监狱周围不断出现不明身份的人,才知道情况不好了,这才急急忙忙向平阳府报捷,让平阳府派兵来接走这些白莲教匪徒。

    李知州只不过耽搁了四五天的时间,却不知道就是这四五天的时间,陕西白莲教(明教对外多称白莲教)已经对绛州城形成围攻之势,就在平阳府千总赵日满率领三百骑兵赶到绛州城的当日,李知州刚刚松了一口气,就被白莲教用偷袭手段攻破了绛州城。

    这主要还是怪李知州没有察觉到,在白莲教教徒中藏有大鱼,而且到绛州城城破,李知州都没有搞清楚,其实这些白莲教是朝廷严令通缉的明教,不过这也正常得很,被抓获的三百多人,除了明教高层家眷那批人之外,绛州城的白莲教道自己真实身份是明教教徒的实在是寥寥无几。

    绛州城城破之后,李知州还没有来得及召集兵马和衙役抵抗,知州府就被白莲教攻破了,好在李知州早有退路,带着自己的小妾和贴身仆人,藏进了地道里,等到天亮时,又转移到被白莲教查过的枯井里,这才躲过了白莲教的搜捕。

    只是李知州没想到明军的反攻来得这么快,仅仅一天的时间,绛州城的白莲教就被明军彻底打败了,李知州立刻跑出枯井,继续当他的知州,指挥整个绛州城军民清剿白莲教的行动,可惜他堂堂知州就是指挥不动进城的明军。

    李知州的火大了,这些兵痞怎么敢不听地方大员的指派,忍不住就要发火,可是前来见李知州的士绅,告诉李知州这是大家求爹爹告奶奶,请来的大同薛家军时,李知州刚刚涌起一股怒气顿时跑得无影无踪了。

    李知州是饱读诗书的人,当得知来救绛州城的明军,是路过的客军薛家军,不是太原、平阳上官派来的军队时,一个遮掩自己失地陷城的想法就冒出来了,毕竟绛州城只失去了一天,如果自己上下打点使得官官相卫,不仅能够遮掩过去,现在薛家军诛杀这么多白莲教匪徒,说起来还是一个大大的功劳,不过关键是要搞定薛家军才行。

    所以李知州甩下一切事情,就在绛州城士绅的陪同下,奔东城门楼找王将军来了,李知州等同来的退休官员离开之后,终于开口向薛家军将领们说道:“下官希望各位将军能够通融一下,向朝廷报功之时,只提激战绛州城,至于绛州城城破一事,还请各位将军多多遮掩才是。”

    薛云听了有些鄙视这个李知州,不过薛云跟朝廷不是一条心,管他贪官污吏什么的,能够为自己所用就行,是典型的实用主义,现在陕西暴乱在即,如果在山西、陕西边界有一个关系,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有大用,而且也能够把大同至杭州的贸易线控制力,延伸到绛州城这里,黄河北岸的山西地界就有根据地了。

    薛云说道:“李大人,知道这件事的人实在太多,就算我们薛家军不说,恐怕还是纸包不住火的啊。”

    李知州见薛家军里中有人搭话,而且口气里透着松动,就知道自己的想法有戏了:“将军,只要你们薛家军肯同意,其他下官自己能够摆平的。”

    薛云听了心说,这个官员口气不小,看来在山西官场有些能量,薛云继续说道:“李大人,赵日满千总已经回平阳府搬兵去了,绛州城失陷之事,恐怕整个平阳府都知道了,大人需不需要再考虑一下。”

    李知州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半晌才说道:“各位将军,下官为官不易,不想轻言放弃,何况功臣罪人只是咫尺之间,下官愿意搏一搏,请将军们成全。”

    薛云沉默着没有说话,李知州赶忙说道:“各位将军,下官对薛家军的礼数绝不敢少,给你们薛家军筹集一万银子的物资怎么样,以后薛家军在下官治理的地方有事,一定大开方便之门。”

    薛云想了想说道:“李大人,你看这样好不好,不如就说是流民进城作乱,大人一直在安抚饥民,我们薛家军得大人邀请,进城平息奸人挑唆的暴乱,这样大人就脱了失陷城池之罪,也可以圆白莲教进城的谎,李大人你怎么看。”

    李知州听了大喜,连忙激动地说:“这个主意好,就照这个主意办吧,没有请教将军高姓大名。”

    就在这个时候,城门楼下哭喊声一片,薛云趁机没有接李知州的话题,有亲兵进城楼来禀告:“将军,有不少士绅乡老请来哭诉告状要薛家军给他们报仇,现在正拼死拼活想上城楼来呢。”

    薛云皱了皱眉头,知道这些士绅乡老非常麻烦,担心厢房明教留下来的金银财宝曝光,移步向城楼外走去,这让刚刚谈出一点头绪的李知州非常失望,可是不敢埋怨薛家军的将领们,只好在心里咒骂那些该死的士绅乡老们。

    薛云借机离开李知州也是想冷一下李知州,好让李知州着急一下,将来合作起来才会更加默契,薛家军士兵按照薛云的吩咐,把十几个士绅乡老放上了城楼,这些人一到城墙上就围着王二娃哭哭啼啼的要求给他们报仇。

    原来这些士绅乡老都是绛州城被破的受害者,不是家宅被白莲教洗劫一空,就是被房屋被乱军放火焚烧,至于亲人被斩杀、奸污比比皆是,士绅乡老被严刑拷打追逼财物更是平常得很。

    这些士绅乡老提出要薛家军替他们追回财物,诛杀抓获的那些有血债的乱民,王二娃自然是满口答应,同意这些士绅乡老去俘虏营里认人,只要士绅乡老能够指认出谁进入了他们的家宅,薛家军一定替他们报仇雪恨。

    薛家军王将军的表态,让这些士绅乡老稍感满意,接着就向王二娃提出追缴失去的财物,这下子王二娃就表示只能尽力而为了,而且反过来要求士绅乡老们提出财物的线索,把这十几个士绅乡老问得不知道怎么回答,因为他们不也晓得自己的财物下落所在。

    这中间最倒霉算是户部给事中的父亲一家,所谓树大招风的确有道理,明教首先就瞄准了这家府邸,明教除了把府里的贵重财物搬空,并没有做出特别出轨的举动,可是接下来涌进府里的地痞流氓就不一样了,他们是见人抢人见物抢物,稍有反抗就是刀枪相向,杀人就好像砍瓜切菜一般。

    最狠毒的莫过于对女人的摧残了,强奸那是寻常事,整个府里上至六七十岁的老年仆妇,下到七八岁的丫头女孩,都没有逃脱地痞流氓乱民毒手,整整一天一夜的时间,整个府里就被搞死了十三个女人,其中属于反抗被杀死的只有三人。

    老头随着薛家军进城回到府里,得知家财被洗劫一空,自己的两个妾室,做官儿子的三个女人,另外三个儿媳妇,两个孙女和三个大丫头被弄死了,还有二三十个老老少少的女人,躺在那里满地污垢半死不活的。

    老头前几天还在乡间玩人家的小寡妇,现在是现眼现报,可是不管老头觉得怎么丢人,还得找郎中来救治活着的女人,不然躺在地上大出血的女人们不知道还要死多少,老头气得都快疯了,等郎中来府里开始救治之后,老头就跑出门邀约同病相怜的人,一起去找薛家军替大家报此血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