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文诏认为只要自己趁着薛云不在进入大同城,坐上大同镇总兵的位子,能跟薛云和平相处最好,不然自己仗着总兵的职权,对大同镇官兵进行分化,相信大同镇官兵不会都跟薛家军一个鼻子出气,再对薛家军钝刀割肉,不怕自己不能够掌握大同镇军权。

    可是一出军曹文诏就备受压力,宣大总督张朴对自己这个大同镇总兵不发一兵一卒,进入大同镇就被卫所军当成敌人,释放了军国重器烽火,曹文诏的心就一直在下沉,传说大同文武狼狈为奸,看来所言不虚啊。

    终于到了大同城东门的迎恩门下,可是整个城门紧闭,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曹文诏只好让侄儿曹变蛟去喊城,曹变蛟早就憋着一肚子气,他恨以前自己崇拜的天子亲军战友薛云,是一个地地道道的阴谋家,心里早就不认薛云是兄弟,这次到了大同城就是要跟薛云一比高下,可惜薛云不在大同城里,曹变蛟对薛家军其他将领还没有放在眼里。

    曹变蛟纵马一路来到迎恩门前,然后勒住马对城上高喊:“呔,城上听着,新任大同镇总兵曹文诏将军驾到,你们快快开门迎接。”

    可是迎恩门城楼是没有一丝反应,曹变蛟耐着性子再喊了一遍:“城上官军的听着,新任大同镇总兵曹文诏将军驾到,你们还不快快开门迎接。”

    迎恩门城楼上还是没有人答应,这下子曹变蛟有些火了大喊:“城上官军好生听着,新任大同镇总兵曹文诏将军就在城下,你们快快开门迎接,不然到时候你们可吃罪不起啊。”

    曹变蛟喊了过后,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才有一个总旗穿戴的明军军官,打着呵欠露出吕墙说道:“大同镇自有总兵在,你是从哪里来招摇撞骗的家伙,快快离开,不然小心本将军乱箭射下。”

    曹变蛟听了这个明军总旗的话,肚子都快要气炸了,曹变蛟指着那个总旗说道:“你抗拒朝廷旨意,拒不开城门,到时候看你怎么死法。”

    那个总旗做出害怕的样子说道:“我好害怕哟,你进来抓我呀。”

    曹变蛟大怒骂道:“你找死,城上的守将听着,你不要以为当缩头乌龟,支一个小丑出来就可以蒙混过关,小爷今天不能从这个城门进去,小心小爷收拾你。”

    曹变蛟一急就口不择言了,而防守迎恩门的费千总,女人、妹妹都是死在明军乱兵之手,两个女人还是受辱而死,现在曹变蛟骂费千总是乌龟,比指着和尚骂秃驴还严重,城上的费千总眼珠子都气红了。

    费千总趴在吕墙上骂道:“哪里来的混账,在城下唧唧歪歪的,来人给本千总乱箭射下。”

    费千总话音刚落,迎恩门城墙上刹那间站满了明军士兵,随着一声梆子响,“嗖”“嗖”“嗖”,一阵箭雨射了下来,曹变蛟不得不向后退去,又一轮羽箭“嗖”“嗖”“嗖”射下,曹变蛟只得又继续后退,城上射了六轮箭雨,曹变蛟退到了射程之外。

    曹变蛟无奈只好悻悻回到叔父身边,曹文诏眯着眼睛望着大同城,心里对自己进入大同城越来越没底了,这薛云恨啦,早把大同城的官兵收买了,刚才放箭的那个千总姓费,云哥说还不是薛家军嫡系,如果从其他三道门进城有不有可能呢。

    曹变蛟说道:“叔叔,这些叛军实在是太嚣张了,不如我们攻进大同城吧。”

    曹文诏瞪了侄儿一眼说道:“我们是朝廷的军队,怎么可以攻打朝廷的城池。”

    曹变蛟说道:“叔叔,难道我们就任由这些跳梁小丑的阻挡,不能进入大同城里去吗。”

    曹文诏沉默了一会小声说道:“你呀,还是这样毛糙,我们只有三千轻骑,没有任何攻城器具,你让叔叔怎么攻大同城,而且正主薛家军还没有露面呢,你怎么跟不相干的人搞起来了呢。”

    曹变蛟低下头说道:“叔叔,我不是气不过吗。”

    曹文诏说得:“蛟儿,小不忍则乱大谋,你刚才大喊大叫犯了众怒,把那些守城的官军得罪了,现在我们要进大同城更加困难了。”

    曹变蛟说道:“叔叔,大同城还有三道城门,未必其他城门的官军也跟薛家一条心。”

    曹文诏说得:“叔叔也是这样想的,可是薛云不是无能之辈,不会想不到这个问题,估计其他三道门也是此路不通,我们现在真是兵临城下进退两难啊。”

    曹变蛟说道:“叔叔,你总要拿一个主意啊,想到薛家那些人躲在城里偷着乐,侄儿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第660章 比武夺帅

    薛六在曹文诏叔侄到达大同城东门时,就率领两千骑兵好两千火器兵赶往和阳门,并命令一部骑兵进入月城,自己在和阳门城楼与参将梁宁国叙谈,通过费千总和梁参将的手下,薛六清清楚楚地掌握着迎恩门的情况。

    薛六本意是拖延一下曹家叔侄,自己再出面跟曹文诏对话,没想到费千总十分火爆,一上来就是弓箭相向,双方顿时就成了一个僵局,曹文诏叔侄是不可能攻进大同城的,倒是他们叔侄不顾一切在城外搞风搞雨,也会让薛六非常的难堪。

    不过薛六不相信曹文诏赶在大同镇攻城拔寨,如果曹文诏这样做的话,薛六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剿灭他叔侄二人,而曹文诏叔侄对朝廷也无法交代,相信曹文诏叔侄还是会向薛家军打主意,薛六不介意让曹家叔侄吹一晚冷风。

    就这样薛六让曹文诏叔侄在大同城外呆了一夜,直到第二天过了已时才登上迎恩门城楼,薛六向费千总询问情况,费千总据实向薛六将军汇报,城门外曹文诏的骑兵缺少帐篷,昨夜燃起了篝火,大家挤在一起过夜,刚刚才吃了早饭。

    薛六看着曹文诏部的疲态,心里忍不住有一丝快意,这大同城可是薛家辛辛苦苦打拼出来的,哪里轮得到你曹家叔侄来捡便宜,不过大同城也不能就这样关着,先不说谁怕了谁,就是老百姓的日常生活,也不允许城门长久关闭,如果今天有可能的话,薛六准备去会一会曹文诏。

    曹文诏昨夜憋屈了一夜,如果不是七月的大同天气还算暖和,基本上没有带帐篷的曹家军,恐怕就不会这样好好的站在这里了,就是这样士兵们还是瞌睡兮兮的,软塌塌的没有多少精气神。

    侄儿曹变蛟提出去攻打大同城周边城寨,这样可以收编一部分人马,也可以让曹家军得到足够的粮草物资,可以依仗这些城寨跟薛家军长期对持,来一个小城镇包围大同城,把薛家军困死在大同城里。

    曹文诏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妥,侄儿这一招对付羸弱的朝廷官员或许可行,薛家军可是猛虎,自己以朝廷兵马攻打朝廷的城池,这岂不是授薛家军以柄吗,以薛家军的实力,下决心借机镇压,曹家的三千人马恐怕走不出大同府。

    曹变蛟可是不服气得很,不过曹文诏是听过同僚说起薛破虏大战弘螺山,薛家军后来在辽东战功赫赫,曹文诏也见识过几次,特别是薛家军的火器非常犀利,自问同等兵力相对,曹家军难有胜算,这遇上薛家军的正主,实力自然是更胜一筹。

    曹文诏没有接受侄儿的馊主意,心里想的是在大同城下,利用薛云避而不见的机会,打败薛家军的其他将领,灭了薛家军的威风,然后乘胜追击,顺势进入大同城内,那时候就由不得薛家在大同城里一支独大了。

    于是吃过早饭的曹文诏,仗着自己武艺高强,在迎恩门前要求薛家军出来开兵见阵,曹文诏要约战薛家将,大家一教武功高下胜者为王,要薛家军不要躲在大同城里做缩头乌龟,快快出城来比试。

    薛六心说这曹文诏果然在少爷的算计之中,以为凭他的武功就能够在大同城独占鳌头,然后兵不血刃进入大同城,须不知少爷已经定下计策,就是要用比武的手段,以不流血的方式逼走曹文诏叔侄。

    薛六让王二娃出面搭话,王二娃得令就在迎恩门城墙上露出身子对曹文诏说道:“喂,你在城下大呼小叫的干什么。”

    曹文诏抬头一看,说话的是一个明军军官,曹文诏终于遇到一个肯搭话的了就说道:“本将军是朝廷钦命的大同镇总兵,你们还不快快开门迎接,莫非你们要违抗朝廷的旨意吗。”

    王二娃冷冷一笑道:“什么朝廷旨意,根本就是乱令,我家将军是当今皇上亲封,现在皇上重病,你们就互相勾结,企图夺取军权,莫非要造反吗。”

    曹文诏被王二娃一顿反驳,自己反而有了乱臣贼子的嫌疑,曹文诏气不打一处来于是大声喊道:“你不要胡搅蛮缠,本总兵奉旨上任,你们违抗旨意就是反叛,有开城门者,本总兵不惜重赏。”

    王二娃道:“你说那些没用,一个小小的游击,仗着袁崇焕那个奸人,就想来大同占便宜,就是袁崇焕亲来,本将军也要给他个三刀六洞才肯罢休。”

    曹文诏被王二娃说中了心病,自己这个总兵确实是袁崇焕力争而来的,自己临来大同前,袁崇焕还一再吩咐要抓住大同镇的兵权,特别是要打散薛家军,能够化为自用最好,不然就擒贼先擒王以绝后患,而袁崇焕最在意的是搞到薛家军火器秘密,这也是袁崇焕交代给曹文诏最重要的任务。

    曹文诏说得:“不管怎么说,你们薛云将军只是一个副职,本总兵就任正职与他两不相干,你们还是快快开城为好,以免耽误了自己的前程。”

    王二娃喊道:“我家将军是御林军提领锦衣卫千户兼钦命巡风使代天巡猎,除非你有皇上的手谕说解除我家将军代天巡猎,不然你们就是私相授受,还是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吧。”

    曹文诏心说这薛云头衔还真不少啊,自己从京城来的时候,只说薛云重病不起,只要拿着兵部的行文就可以参加取而代之,结果到了宣府得不到总督张朴的支持,薛云又起死回生,还是什么钦命巡风使代天巡猎,自己哪里有皇上的旨意嘛,这分明是被袁崇焕推进了火炕,如果不是已经箭在弦上,曹文诏丢不起这个人,说不定转身就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了。

    曹文诏想到这里说道:“既然我们都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不如在刀枪上见个真章,来一个胜者为王,我曹某赢了,你们薛家就打开城门赢本将军进城,如果曹某输了,立刻拍马就走,让你们薛家在大同城称王称霸。”

    曹文诏进不了城,决定孤注一掷,跟薛家军来一个比试,要是薛家军不肯答应,那就在整个大同城丢脸了,薛家军的士气被打下去了,大同镇的官兵就不会再是铁板一块,如果薛家军答应比武,除了薛云之外,曹文诏还想不到有能够将领是自己的对手。

    这时城上的王二娃发话了:“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也敢在大同城下耀武扬威,也是你输了可别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