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十一年十二月十一日,宣、大、山西总督卢象升进军至顺德府的巨鹿县贾庄蒿水桥,与清军镶白旗贝勒杜度发生遭遇战,卢象升居中,杨国柱居右,虎大威居左,列阵迎战,两军在巨鹿激战,双方互有死伤,卢象升见天色已晚,命令明军就地扎营休整,清军也徐徐后退安营休息。

    至次日凌晨,清兵数万骑兵合围,明军被围得水泄不通,卢象升后悔自己昨夜为什么没有后撤,是自己决心以死殉国,还是对就在附近的高起潜抱有幻想,现在就是想走也走不掉了,于是卢象升传令全军倾其所有饱餐一顿准备死战。

    卢象升知道对高起潜没有指望了,而答应勤王的大同薛家军也才出山西,自己现在身陷绝地,恐怕再无生机了,只待将士们就食后,跟建虏杀一个痛快,也算为大明王朝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了。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卢象升突然听见西北方向传来爆炸声,他站起来朝军营的西北角走去,负责军营西北方面防御的宣府总兵官杨国柱跑来了:“大人,西北方向的清军我们的援军打起来了,我们这下子有救了。”

    卢象升是喜极而泣说道:“走去看看援军。”

    卢象升在杨国柱的陪同下迅速来到最西北角,可是天色还没有完全亮起来,根本看不清楚作战双方的旗帜,卢象升除了听见“轰”“轰”“轰”的爆炸声,就是“呯”“呯”“呯”的枪声,卢象升知道这不会是明军的援军,应该是薛家军的人马到了。

    这时山西总兵官虎大威也到了,虎大威说道:“大人,听起来不像是高启潜的山海关、宁远明军啊。”

    宣府总兵官杨国柱说道:“高启潜在南面,就是来援也应该从南边来,可是前几天得到的消息,大同薛家军还没有出山西,从路程来看不应该是大同的薛家军。”

    卢象升暗想这附近就只有河南彰德府有薛家军了,不过自己在大名府时,跟彰德府薛家军是针眼对麦芒的死对头,指望彰德府的薛家军就自己,嘿嘿,别人信不信是一回事,反正卢象升是不会信的。

    山西总兵官虎大威说道:“大人,官兵们已经饱餐一顿,现在反正有援军到,正好杀出去里应外合,一举击败清军。”

    卢象升说道:“虎将军,敌情不明,安知不是建虏设下的陷阱。”

    虎大威说道:“大人,这枪炮声如此密集,建虏根本装不起来,应该是大同薛家军的轻骑到了,我们要是不去会合,将来怎么好意思见他们。”

    卢象升害怕皇上怪罪自己,不愿意跟薛家军并肩作战,可这话不好给虎大威、杨国柱明说,只是含混的表示并没有见到薛家军的信使,因此决定在观望一阵,可是不明就里的虎大威还在那里催促卢象升出战。

    宣府总兵官杨国柱看出总督大人的意思,不管清军是在演戏,还是清军跟薛家军死磕,总督大人都不会轻易出兵,说到底薛家军也是朝廷的敌人,现在清军跟薛家军打个两败俱伤,岂不正合了总督大人的意思,杨国柱连忙把虎大威拉到一边小声嘀咕去了。

    出现在卢象升军营西北的,还真的是薛家军,不过不是答应勤王的大同薛家军,而是彰德府的薛五所部,这次薛五率领洪峈伊、刘大壮、郎铁柱所部一万人,奉命开赴顺德府内丘、任县一带,随时准备接应宣、大、山西总督卢象升所部。

    薛五没想到卢象升会突然进军至顺德府的巨鹿县境内,薛五暗道卢象升这不是把自己置于死地吗,不过薛五认为有南面广平府鸡泽县的高启潜不会坐视,哪知道整整一天半夜,高启潜率领的山海关、宁远明军没有丝毫动静,薛五知道高启潜是不会就卢象升了,于是半夜出兵直低巨鹿县贾庄清军包围圈西北翼。

    薛五的薛家军由沧州大营本部六千人马,洪家寨洪峈伊、刘大壮率领三千人马,以及归附薛家军的原明教王长老部两千人(新扩充的),一共是一万薛家军将士,不过这一万薛家军将士半数以上的还是使用传统的冷兵器。

    薛五的任务就是保住卢象升的性命,不过薛五对这个任务很不理解,可这是少爷的最高指示,理解要执行,不理解也要执行,因此薛五只是从清军三层包围圈上打开一个缺口,把卢象升所部救出来就算完成任务了。

    薛五率领的大军直到离清军五里地才被发现,薛家军仗着一千支普通火枪、两千支火铳打头阵,配合大量的手雷、炸药包,一举突破了清军的第一道防线,并击毙了清军首领杜度之子特尔祜。

    薛五率领薛家军迅速进攻第二道防线,这时镶白旗旗主杜度亲自赶到督战,双方顿时陷入了拉锯战,薛家军反复进攻几次,每次都让清军付出上千的死伤,可是增援的清军越来越多,薛五没有看见卢象升部有任何一点配合,于是命令薛家军原地立营,把清军牵制住,再根据卢象升部的情况见机行事。

    天亮后杜度完成了对薛家军的半包围,让杜度咬牙切齿的是,除了镶白旗损失五千多人马之外,儿子特尔祜也战死了,镶白旗损失的五千多人,多是汉人、朝鲜人,杜度虽然难过还可以接受,可是特尔祜是自己的儿子,这让杜度伤心欲绝,恨死了前来增援的薛家军,杜度发誓一定要消灭这股薛家军,以祭奠儿子特尔祜的亡灵,现在在杜度眼里卢象升已经是鸡肋了,他把全部的目光盯在了薛五这支薛家军身上。

    第847章 薛家军北上

    天亮后杜度组织一次大的进攻,由两万汉军和朝鲜军为前锋,蒙古军为第二梯队,镶白旗为主力,战斗进行了非常惨烈,由两万汉军和朝鲜军组成的前锋,两刻钟付出了八千人的伤亡,杜度的前锋被打残了,随后加入的一万蒙古军,中了薛家军设下的炸药阵,一轮大爆炸之后,还没有开始交锋的蒙古军,就损失了三千多骑勇士。

    汉军、朝鲜军、蒙古军的进攻出现混乱,被薛家军的火枪不断消灭,杜度无奈提起投入了自己的老本镶白旗,镶白旗果然不负杜度的希望,很快就突破至薛家军的阵地前,哪知道薛家军甩出大量的手雷,既使得镶白旗骑兵的战马大量受惊,也隔断了薛家军和清军,使得薛家军的火枪、火铳能够发挥最大的威力。

    之后薛家军和杜度的清军展开拉锯战,薛家军以守代攻,消灭清军的有生力量,清军避开燃烧的区域,寻机突破薛家军的防线,期间清军十余次突破薛家军的防线,都被薛家军的炸药包炸了出来,最危险的时候,薛家军曾经在一个缺口,连续冲出了八十个死士,用巨型炸药包跟清军同归于尽。

    杜度在付出了三千镶白旗勇士的代价后,蒙古军已经不愿意打下去了,而汉军、朝鲜军要贪生怕死,杜度的进攻命令执行不下去了,这使得杜度膨胀的大脑开始清醒过来,这样打下去自己薛博的损失太大,大明宣、大、山西总督卢象升的军队虎视眈眈,五十里外的鸡泽县还有三万多山海关、宁远明军,难保这些军队不会上来拣便宜。

    审时度势的杜度下令吹响了撤军的号角,薛家军还清军从黎明开始的战斗,持续到中午时分结束了,杜度率领的以镶白旗为主的清军,伤亡近两万人,其中阵亡士兵达到八千多人,队伍战斗减员四成,清军不仅无法继续对明军卢象升部实施包围,连进行大规模战斗的能力都不够了。

    薛五的薛家军顶住了清军的疯狂进攻,付出的代价是伤亡三千多人,因为大量动用死士和临时组成的敢死队员,薛家军伤亡将士中的阵亡率非常高,达到了一千八百多人,占整个死亡率的六成,薛五心情是非常的难过,多少优秀的薛家军战士啊,倒在了薛家军复国的前夜,他们的牺牲仅仅就是为了拯救大明宣、大、山西总督卢象升一人而已。

    现在的卢象升正坐在自己的大帐里,知道清军全部撤围,卢象升都没有同意杨国柱、虎大威出击的请求,作为大明王朝的卫道士,卢象升希望薛家军跟清军的伤亡更大一些,可是他正直的内心也备受煎熬,卢象升的家人禀告,薛家军主将在军营外求见主人。

    这下子卢象升不好在做鸵鸟了,叹了一口气默默的坐了一会,从起身带着杨国柱、虎大威等出军营去会薛家军将领,才出军营卢象升看着远处的薛家军将领,不就是在韩陵山交过手的薛五将军吗,卢象升知道是昔日的对手来救自己,心里不由得百感交集。

    卢象升见薛五一人一马立在那里,自己也独自骑着五明骥前去会面,薛五说道:“多年不见卢大人依然风采如故,末将这次救援来迟,请卢大人海涵。”

    卢象升听了非常诧异,薛家军来援,自己坐山观虎斗,应该是自己不好意思,这薛五这怎么反倒如此客气,让卢象升心里觉得非常忐忑,这薛家军做事不按常理,不知道薛五接下来会干什么。

    薛五说道:“卢大人,现在清军已经解围,不过敌我两军兵力悬殊,请大人还是率军南下吧。”

    卢象升说道:“本督奉旨剿虏有进无退,不知薛家军敢不敢随本督一起杀虏。”

    薛五听了卢象升的话觉得无语,薛家军浴血奋战,没见你卢总督出兵相助,现在喊薛家军随你一起去跟清军玩命,这不是摆明了拿薛家军去垫背吗,怎么朝廷这些当官的一个比一个卑劣,薛五不仅埋怨少爷为什么要管卢象升的死活。

    薛五说道:“卢大人,末将只是负责保护你的安全,不会主动向清军发动攻击的。”

    卢象升一听怎么薛家军有这个说法,出动上万的人马,付出巨大的牺牲,就是为了保护自己,卢象升觉得非常不可思议,这个薛云在打什么鬼主意,这时卢象升心里一动,如果自己执意进攻清军杜度部,薛五为了保护自己的安全,很可能被迫跟清军作战,可是这样做自己是不是太卑劣了一些。

    卢象升为了大明的利益,决心拖薛家军下水,于是对薛五说道:“薛将军,薛家军不愿意就算了,本督已经决定以死报国,只要有建虏的地方,本督就要用胯下的五明骥踏过去。”

    薛五一听傻眼了,这卢象升不是坑人吗,他要去打建虏,薛家军要保护他,这岂不是拖薛家军下水吗,只要卢象升去给建虏作战,薛家军就不得不去保护卢象升,这样薛家军只有跟卢象升部并肩作战了。

    薛五现在苦恼得很,要是被卢象升拖着去跟建虏作战,自己这支队伍搞不好会全赔进去的,薛五想了想说道:“卢大人,建虏的实力不容小视,不妨我们等薛家军的援军到了,再一起军官进攻建虏。”

    卢象升听了暗暗吃惊问道:“薛将军,你们薛家军还有援军吗。”

    薛五说道:“卢大人,大同的薛家军即日可到,南方的薛家军也克日北上,现在应该已经进入了山东境内了。”

    卢象升问道:“薛将军,你们薛家军已经大规模北上了吗。”

    薛五回答道:“是的。”

    卢象升心口发闷半晌才说道:“薛将军,你们薛家军这样大举北上意欲何为。”

    薛五说道:“卢大人,大明不能再遭受被建虏入侵的屈辱了,薛家军有义务为中兴大明竭尽全力。”

    卢象升冷笑道:“薛将军,是不是薛云返回大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