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宁姑娘为什么要去问那把剑的价格?”季承言有些时候反应慢些,他终于发现宁寻刚才并非是看中了小贩的剑,所以对她问价格的原因很是不解。

    季海棠感到好笑,幸灾乐祸自家常年呆在山上不挪窝的师兄也有今天。轻咳一声:“阿宁只是想对比一下价格!”

    “为什么要对比价格?”季承言更奇怪了:“买东西不都是直接付钱走人吗?”

    ……

    宁寻一噎,突然感觉到一股子金钱的味道从季承言身上传来——

    啊,这金钱的味道该死的甜美——

    “对不住阿宁,”季海棠不客气地笑了半天,笑完还不忘给宁寻解释:“大师兄平日里基本都在山上,不通庶务,再加上平日里给人卜卦挣的很多,所以对这些事情……有些缺乏认知。”

    宁寻悠然叹息:“我就不一样了,我身上就没有这种金灿灿的光茫。”

    季海棠一愣,反应过来宁寻的意思后又开始哼哧哼哧的憋笑。

    正说笑着,宁寻的视线定在了一把灰扑扑的剑上,摊主是个瘦弱的老头子,宁寻把这剑的模样与脑海中看到的画面作比较,确定了这把毫不起眼的剑就是苍梧,激动地扑了上去:

    “老爷子,您这把剑怎么卖啊?”宁寻指着苍梧,在摊前蹲了下来。

    季承言这回却没有上前阻挡,而是盯着剑若有所思。

    “一百金。”老头慢悠悠地说,毫不在意。

    “……多少?”宁寻惊讶,果然蒙尘的宝剑连一把普通剑都比不上。

    “一百金,加一个承诺。”老头说,浑浊的眼睛里划过一丝精光。

    宁寻盯着老头看了一会:“一个承诺?”

    老头大笑:“小老儿我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恶人,小丫头你也不必用怀疑的眼神看我。放心,小老儿所需的承诺不会违背你的原则,只是帮个小忙!

    “……先说好,我既不杀人放火,也不打家劫舍。”宁寻有些警惕,她知道江湖人最重承诺,故提前告知。

    “自然!自然!”老头又笑起来,满脸的褶子。

    “给。”宁寻自钱袋中掏出一百金的银票递给老头,老头把苍梧抛到宁寻手里。宁寻细细打量苍梧的时候,老头翻了翻摊子,竟收拾收拾准备走了。

    “大爷,您不卖啦?”季海棠一脸惊讶:“这才是早上呀。”

    “不卖了!”老头笑呵呵地收拾东西,中气十足:“镇摊之宝都卖了,还要卖什么?”

    路过的人听了这话都伸长脖子看这所谓的“镇摊之宝”,待看到宁寻手中灰扑扑的长剑时都摇头走开,只道这买剑的和这卖剑的都没有眼神,这么一把普通的剑也称得上宝贝。

    买了苍梧,宁寻的心放下大半。同摆摊的老头道别后,又和季承言季海棠二人逛到太阳落山才意犹未尽地往客栈走去。

    只是刚推开屋门,宁寻停顿了一下。季承言看见了大步走过来:

    “怎么了?”

    “……说不上来,很奇怪。”宁寻转头:“我的直觉一向很准,我感觉这屋子与我早上出门时有些不同。”

    “你的意思是,”季承言很快领会了她的意思:“有人进来过?”

    “不排除这个可能。”宁寻点头。

    “靠后。我先进去。”

    宁寻知道在这个世界,自己那点拳脚功夫根本不够看,甚至还有可能拖后腿,听话的让开了位置。

    “你小心一点。”宁寻被季承言挡在身后,不放心地从他后面探出脑袋来叮嘱。

    “知道了。”季承言应声,宁寻的关心让他愉悦极了,嘴角在没人看见的角度微微上扬。

    “属下暗一拜见少主。”侧面房梁上一个黑影感觉到有人进来,利落地翻下来,恭敬地问好。季承言联想到宁寻的身份,心下就明白了。

    不过……现在确实有些尴尬,只好轻咳一声:“我不是你家少主。”

    因过度紧张,而没看来人是谁的暗一:“……”

    暗一猛地抬头,一身黑衣隐在黑暗中,清秀的脸上虽然面无表情,但季承言明显地感觉到——她恼羞成怒了。

    季承言僵硬地摸摸鼻子,回头看向好奇的宁寻:“……是你家属下找过来了。”

    宁寻走进来,一眼就看到正死命瞪着季承言的暗一,表情一言难尽。

    暗一看到她立马又羞涩起来,恭敬地行礼:“属下暗一拜见少主。”

    “……不用多礼。”宁寻头一次遇见这样的情况,愣了一下赶紧阻止了暗一继续行礼,想了想又补充:

    “你好,我是宁寻。”

    季承言同样第一次被人嫌弃,他长得好,能力又强,在山上从来都是被人礼貌对待的。

    ——被人嫌弃的感觉还挺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