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可否认的,因为需要救下顾家人,时间过于紧张,所以她选择了连夜修炼。

    但顾云舒不这么想。

    她和三妹没有一点武功,和离的匆忙,身边只带了随她陪嫁到夫家的两个贴身婢女,也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只有宁寻在保护着她们。

    宁寻抖了抖头发上的露水,唬的顾云舒赶紧搓了条毛巾来:

    “想来你也是没带多余的衣物。夏至,去找件今年新裁的衣裳来。”

    “是,小姐。”

    “也没有这么娇弱……”宁寻失笑:“我是习武之人,这些不过是水珠子罢了。”

    “毛病都是积少成多的。”顾云舒不愧是将门女儿,很快就从双亲俱亡的悲痛中缓过来,她瞪了宁寻一眼,扬声喊已经在厨房做简单吃食的另一个女婢:

    “秋至,多煮碗姜汤给阿宁。”

    宁寻被盯着换了衣服喝了姜汤,还要被顾云舒念叨时听到了院门作响。

    三短两长,是她与离草的暗语。

    看着顾云舒一下子僵住的手,宁寻安抚道:“莫怕,是我的属下。”

    离草和小满身着利落的暗色衣裳推门而入。

    “离草,今天傍晚前就要把所有的事情安排好。此事不宜拖久,我们今夜就趁着夜色离开。”

    “属下明白。”

    离草冲着顾云舒几人行了一礼,转头离去。

    在宁寻的示意下,小满将院门关上。宁寻这才细细说起来:

    “毕竟是直接带走二位公子,追兵肯定会有,我们必须要做好一切准备。”

    “是极。”顾云舒很赞同。

    “离草已经从牙行买了些丫头婆子,我们要兵分三路。”

    “此去北国,明面上有两条道,我还知道第三条小路。”

    “我和小满带出二位公子后立马分开。你们兄弟姐妹四人和我走小路。小满武功高,带着一部分丫头婆子走第二条路,至于第一条路,离草在来时已经安排好混淆视听的人了。”

    “云舒的嫁妆沉重,夏至秋至同离草留下来,带着几个丫头看着这些嫁妆,叫上镖局护镖,同我们分开,晚一个星期走最是稳妥。”

    “有什么还需要补充的吗?”

    “阿宁已经准备的够完善了。”顾云舒摇摇头。

    “这样的话,今天晚上离草掐着时间,把两位小姐送到先前商量好的地方。”

    “是,公主。”

    顾云宜也一直在一旁默默地听着,听到公主二字时吃惊的睁了睁眼睛,但没有贸然询问。

    只要知道宁寻是真心来帮她们的,是不是公主又有什么一定要刨根问底的呢:

    “对了。”顾云宜从头顶拔下一只簪子,学着顾云舒那样称呼宁寻:“阿宁,这是我今年生辰时小弟送我的礼物,大哥也识得的,你带着这个去,省的他们怀疑你。”

    “好的。”宁寻郑重其事地把簪子揣在怀里。

    是夜。

    两道鬼魅的身影悄无声息的潜行着,暗色衣服几乎与浓重的夜色混为一体。

    远处打着灯笼的护卫队打着哈欠从她们面前走过,丝毫没发现阴影处隐藏的两个人。

    两人七拐八拐的绕到了关押顾云宴和顾云禾的偏殿。

    小满扔出去一个软弹弹的丸子。

    无色无味无形的烟雾升起,正握着剑值守的护卫队突然感觉到剧烈的睡意,头一歪倒了下来。

    确认守卫都已经昏迷后,宁寻两人从半敞着的窗户翻了进去。

    然后就看到了顾云宴直直望过来的眼睛。

    他还穿着进宫赴宴时的华丽锦袍,却因为接连的意外与折磨已经破烂陈旧。他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光洁的额角上有一个小却鲜红的刻字,已经干涸的血滞留在脸颊上,偶尔往下掉落血屑。

    可就算如此狼狈不堪,顾云宴望过来的眼睛,仍旧是镇静深邃的,不见半分疯狂。

    顾云禾昏睡在顾云宴身边,五岁的小孩死死的抓住顾云宴的衣角,清秀的小脸上满是血痕和泪痕。

    ——才五岁。

    宁寻叹了口气,从怀中摸出了顾云宜的簪子。

    “你是谁?云宜的簪子为什么在你这里!”

    顾云宴看到熟悉的珍珠簪子,眼底一沉,看似镇定,右手暗自握成了拳头。

    ——遭遇大变,顾云宴比她们想象中更加警惕了。

    宁寻叹口气,注意到捆在他手腕脚腕处的铁链上有斑斑血迹。不仅是他,顾云禾也是被这样锁着。

    于是宁寻拔出剑来。

    她一边砍断链条,一边简单的回答了顾云宴的问题。她尽量说的可信度高一些,希望顾云宴能够相信她们的来意,尽快和她们走。

    毕竟——越拖延风险就越大。

    顾云宴看着宁寻认真的侧脸,记忆中恍然想起幼年时住在府中的母女俩,又不期然想到这些日子来自己和云禾受到的折磨,心中的滋味难以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