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不断重复着同一个场景——空旷的陌生城市、消逝的同伴以及,那个赭发青年。

    最离奇的还数他。

    有的时候是赭色的大猫,有的时候又是人类形态。

    “难道这梦是在提醒我——养只会变人的橘色猫妖?”

    智上小芽衣手指扶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

    不过话说回来,比起青年的外表,还是大猫猫更好啊,毛茸茸的肚子也暖乎乎的,尾巴也……

    等等等!不要脑补奇怪的东西啊!会变成变态的啊!

    被自己诡异的想法吓到的小芽衣惊悚抱头,用力摇了摇脑袋,企图把某些念头甩出大脑。

    不过话说回来,梦里的那个城市总感觉在哪里见过……

    类似水银材质的现代建筑构造,是游戏里的科技背景吗?但是其中的几栋大楼又不像……

    银发女孩思索片刻,突然起身打开台灯,随手摸出一支没收起的铅笔,将梦中的建筑勾勒在作业本上。

    随着女孩的笔触展开,空白的纸页上逐渐出现五栋烟囱似的大楼。

    最高的那栋前方画着一个圆饼形状的摩天轮,左后方戳着个代表富士山的三角饭团。

    果然很眼熟……到底在哪里见过呢?

    小芽衣单手支着脸颊肉,铅笔尖一点一点的戳着作业本。

    毫无头绪中,一个声音突然从天花板上传来——

    “这个,不是横滨吗?”

    横滨?哪里?城市里有这个地方吗?

    银发女孩一愣,正准备细问,又骤然反应过来。

    不对!为、为什么天花板会有人说话!

    小芽衣背脊一凉,脖子梗住了。

    一瞬间,曾经看过的某些经典桥段走马灯似的,在脑中疯狂闪现——比如印在天花板上的血手印,房梁上行走的无眼球男孩……

    这、这么说起来,好像从刚才开始,头顶就有股寒风凉飕飕的呢哈哈、哈哈哈。

    某个胆小鬼越想越怕,脸色逐渐发青。

    就在她即将惨叫着夺门而出时,一个圆柱体的罐子从上方扔下,砸在女孩的额头,落在桌上发出「当」的一声细响。

    “好疼!”

    这一下偷袭,来得猝不及防。

    小芽衣条件反射捂住脑门,半睁着眼睛颤颤巍巍往桌上瞅,一罐印着大写的black字样的咖啡,咕噜噜从眼前滚过。

    黑咖啡?等等,家里会大半夜喝这苦汁的怎么想都只有……

    银发女孩脸上的惊恐一收,耷拉着眼皮抬起头向上看去——

    果不其然,透过天花板的斜窗,小芽衣对上了一双红玉色的瞳眸。

    智上宅是标准的日式自建房设计,小芽衣住在最顶层的房间,为了女儿能够看见漂亮的星空,智上妈妈在天花板上特意安了扇斜窗,直通屋顶。

    智上妈妈将其称之为「夜空的浪漫」。

    小芽衣看不懂这诡异的浪漫,但介于家里掌握财政大权的是智上妈妈,这扇屋顶斜窗也就保留至今。

    然后数年之后的今天,这扇窗户终于派上的用场。

    “臭哥哥,大半夜不睡喝咖啡,小心斑秃哦。”

    银发女孩拎着作业本顺着斜窗的把手爬上屋顶。

    白发男孩没理她,自顾自坐在屋檐上,单手撑着地眺望远方的街道,不知道在想什么。

    对方惬意的背影,让某个大半夜失眠的银发女孩产生了微妙的不平衡。

    趁对方不注意,她暗搓搓地掏出藏在背后的空咖啡罐,在手上掂了掂,而后对准某个白毛兄长的后脑勺。

    叮——

    空罐子朝着慎一郎的后脑勺直直砸去,然后理所当然的,被对方的反射能力弹飞。

    白发男孩头也不回地挥了下手。

    咖啡罐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而后准确无误地落进街道外的垃圾桶中,罐子落底,发出了十分耳熟的哐当清脆声响。

    小芽衣嘴角一抽。

    很好破案了,原来扰人清梦罪魁祸首是你。

    “这是我的台词才对……”坐在屋顶上的白发男孩叼着咖啡罐,看了眼鼓着脸的小芽衣,“你这家伙是在梦里蹦极吗,吼得整条街都要被你吵醒。”

    还真的做梦从大楼一跃而下的小芽衣:“……”

    “咳,谢绝甩锅啊,我做梦可安分了,连蚂蚁都不会吵醒。”

    银发女孩嘴硬的说道,坚决不承认。

    慎一郎眼角觑了眼小芽衣没有说话,倒是银发女孩一眼就看见了,成堆的罐装咖啡下压着的图纸。

    上面描绘的笔触干净利落,一眼就能看出画中林立的高楼,以及随处可见的风力发电螺旋叶片,看上去应该是个以风力为主要能源的城市。

    等等,这个是……

    小芽衣望着图纸的目光一顿。

    她伸出手,将咖啡罐拂到一边,小心翼翼地将压在底布的图纸抽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