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六点半,餐厅。

    陆柏年已经在此等了半个小时,远远看见黑裙朱唇的女人朝自己走来,他怔了怔。

    这是这么长时间,二人第一次见面。

    她似乎又变美了,肩单薄瘦弱,曲线玲珑,锁骨近乎完美。

    严琛将她保护的很好,他几次想要见她,均被拦了。

    “晓晓。”陆柏年主动起身,替花晓将座位拉出。

    “谢谢。”花晓笑了笑。

    陆柏年脸色白了白,她对他……礼貌的很是疏离:“不用这么客气的,”他声音很轻,沉默好一会儿,方才低声道,“你越发美了,晓晓。”

    花晓闻言,笑的粲然:“这真的是我这段日子听到的最好听的话了。”

    严琛总是沉默寡言,即便偶尔亲热,他也只一遍遍连名带姓唤着她的名字,什么好话都说不出来。

    “不过……”花晓笑意渐渐隐去,声音恍若叹息,“柏年,你瘦了。”

    这话并不假,陆柏年的脸色很是苍白,虽不掩丰神俊朗,却有几分虚弱。

    陆柏年笑容一僵,听着她幽叹般的语气,只揪着他的心一阵阵的酸涩。这些天积攒的思念,如同有了归宿一般。

    他望着她:“晓晓,他对你好吗?”

    看她的样子,应该是好的,可是……若真的好,怎么会一直不愿给她一个名分?

    花晓没有回应,只望了他一眼,许久,缓缓从手包中将一个信封拿了出来,推到陆柏年面前。

    “这是……”陆柏年不解。

    花晓垂眸,勉强一笑:“我曾以为这些东西属于我,却终是错了。”

    陆柏年打开信封,将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眼神紧缩。

    是……照片。

    他的照片。

    照片上的他,像是会发光一般。

    只是,照片的边角被烧毁了好多,不知为何,他突然想到当初公寓的那场火灾。

    手突然一抖。

    陆柏年抬眸,看着花晓。

    “那晚,我想过烧毁别墅里所有的一切的,”花晓没有看他,“可被人救了,而这些残余的照片,我终究再不忍毁掉,便……给你吧,就当……了结当初的心思。”

    “烧毁一切……”陆柏年呢喃。

    他缓缓将照片翻转过来,隽秀的字迹,记录了一个女人卑微的心声——

    “他是聚光灯的宠儿。”

    “看,他真的在发光。”

    “为什么,留给我的只有背影呢?”

    “……”

    陆柏年一张一张的翻看着,那些他曾忽视的心声,突然就横冲直撞到他的眼前。

    像是有一把刀,在一点点戳着他的心脏。

    他的目光,最终定焦在最后一张照片的背面:

    “我配不上你,哪怕已经很努力。”

    他……究竟做了什么?

    缓缓抬头,陆柏年怔怔望着眼前的女人,她似乎在笑着,却又像在哭一般。

    “晓晓,”他唤着她,伸手抓着她的手背,声音艰涩,“我爱你。”

    花晓看着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脑海中,系统的声音响起【陆柏年好感度+10,当前总好感度:100.恭喜宿主,任务之一已完成。】

    她缓缓将自己的手抽出,方才本幽怨的神色,顷刻变得凉薄,眼神如隔着一层雾,凉薄而悠远。

    “晓晓?”陆柏年望着她。

    “陆先生,有个人曾等这句话,等到死。”花晓垂眸,声音无波无澜,“她提携了你的事业,照顾着你的一切,甘愿为你洗手弄羹汤,而你坦然接受着她的情,得到她的恩,只是给她一段婚姻而已……”

    陆柏年脸上血色骤然抽离。

    花晓扔在说着:“这个她,丝毫没有对不起你,她爱你,在意你,直到最后一刻。可她得到的,却只有无边无际的谩骂,以及……你一去不回的背影。”

    花晓缓缓站起身,扭头看了眼门口处。

    得到风声的记者已经赶来,将那里围的水泄不通。

    花晓起身,朝门口走去。

    “晓晓!”陆柏年却猛地起身,拉着她的手,“你……不要走……”

    “陆先生!”花晓声音冷然,足够外面的记者听见,“请你以后,不要再纠缠我了好吗?”

    话落,她已将他甩开,朝门口而去。

    门口的记者蜂拥而至;“花小姐,请问您和陆先生是什么关系?”

    “花小姐,是陆先生一直在纠缠你吗?”

    “花小姐,你和陆先生离婚,是否另有隐情?”

    “花小姐,能说说你改变这么大的秘诀吗?”

    无数的问题朝她涌来。

    花晓看着眼前的人群,许久看向正前方一个记者:“你好。”她笑了笑。

    记者眼睛一亮,人群逐渐安静下来。

    花晓继续道:“抱歉,麻烦你可不可以往旁边让一下,你挡到了镜头。”

    人群一片寂然。

    这一天,花晓的全貌,第一次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镜头里的她,一头墨发衬着雪白的肤色,眉眼如水波流转,顾盼间妩媚动人,玉腮红润,朱唇娇艳,黑色的长裙包裹着诱人的曲线。

    微博上“花晓”二字再一次上了热搜。

    一半赞叹着她的美貌、惊讶于她的转变,一半说着原来陆柏年才是苦苦纠缠的那一个。

    ……

    三天后的全球电影金兰奖颁奖典礼,《春风一度》荣获最佳影片、最佳女主角、最佳编剧三项实力大奖。

    最佳男主角因为陆柏年上届已得、加上这届冲出一匹黑马,以三票之差惜败。

    陆柏年缺席了这场颁奖典礼。

    他去了当初与花晓共度三年婚姻的那所公寓,里面装修的很好,只是空荡荡的,没有一丝人气。

    她……就是在这样的死寂中,守了这段婚姻三年吗?

    陆柏年打开电视,找到了颁奖典礼的直播,等到最后,终于等到了给最佳女主角颁奖。

    她穿着华丽的礼服,站在台上,万众瞩目。

    她美的像是会发光一般。

    她是聚光灯的宠儿。

    她那时……在公寓中看着他在台上领奖,便是这样的感受吗?

    陆柏年突然感觉心口处一阵阵的剧痛,他捂着心脏,看着电视上的女人。

    很痛,像是痛到窒息一般。

    他终于知道……自己究竟错过了什么。

    ……

    花晓静静坐在镜子前,卸下脸上的妆容。

    一旁,金色的奖杯很是诱人。

    严琛靠在门口,看着她只穿着一件金色吊带睡裙,轻柔卸妆的模样,周身冷凝的气场都淡了很多。

    她的肌肤很是白皙,白到……周身像是蒙了一层光雾一般,好像……下一秒就要飞走。

    心中一慌,严琛上前,直到触到她的发,才安心了些。

    “怎么了?”花晓从镜子里望了一眼身后的男人。

    严琛不语,只是上前,静静将女人拥在怀中,感受着她的体温,好一会儿方才道:“只是……想起当初火场初见你时的场景了。”

    花晓眯眼笑开,扭头望他一眼:“很重吧?”

    严琛静默很久:“我宁愿……你一直那般。”

    “喂!”花晓不悦,“你怎么就不盼我点儿好?”

    严琛也勾唇,这样的她,他抓不住,似乎……只有那样的她,才让他感觉到,她是真真切切存在于这个世界的。

    花晓突然转身,发现新大陆一般望着他:“严琛,有没有人告诉你,你笑起来很好看?”

    严琛笑容一顿,除了她,没有人敢说他好看,可被她这样说,他心里只有欢喜。

    “喜欢?”他俯首,靠近她耳畔,就连亲密,都言简意赅。

    花晓点头:“喜欢啊。”

    严琛轻轻拥着她,不想追究她的喜欢有几分到达心底,他拿过一旁的卸妆巾,替她将唇上的口中擦去,而后轻轻印上一吻。

    “喜欢就好。”他低声道。

    ……

    深夜,写字楼顶层。

    南瑾摩挲着手中的手机,一遍遍看着颁奖典礼上,女人落落大方领奖的视频。

    她越发的精致了,所有人都看到了她的美。

    而他……

    南瑾起身,望着落地窗外的灯火阑珊。

    他承担了责任,接手了南家偌大的企业。

    思念从未衰颓,反而与日俱增。

    有时他想,当初,他不该招惹那个女人的,不该给她下药,拍下那些照片。

    可是每每清晨,系上领带时,总会想到,曾有一个人,用那双柔软的手,为他轻轻的系上,呼出的气息细腻的轻抚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