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快了……”陆非迟呢喃。

    “什么?”花晓问。

    陆非迟垂眸沉沉道:“你很快就知道了。”

    “莫名其妙,”花晓嘀咕一声,“挂了。”

    话落,已经结束通话。

    陆非迟听着听筒里“嘟嘟”的声音,挂的真干净利落。

    他垂眸,方才还烦躁的心思竟然平和了许多。

    缓步走到窗前,他看着外面如蚂蚁大小的车水马龙,许久拨通了另一个号码:“花先生……”

    ……

    花晓傍晚时,便收到了花母的消息,要她今晚回花家一趟。

    天色渐暗,路灯逐渐亮起,夜风微凉。

    的士稳稳停在花家别墅门口。

    这是花晓第二次来到这里。

    与第一次处处疏离与冷淡不同,花晓刚走进别墅,花母已经等在主厅门口,便是花父都破天荒的坐在沙发上,见到她来,不自然的打了声招呼:“回来了。”

    花晓挑了挑眉:“二位有事?”

    “我们是没什么事,”花母笑道,“只是……有人想见你。”

    “谁?”花母却不再言语,只指了指楼上,“他在你房间等你呢。”

    花晓隐隐猜到些什么,起身便要上楼,却被花母叫住了。

    “晓晓……”声音迟疑。

    花晓回眸:“嗯?”

    花母顿了顿,走上前来:“晓晓,我知道一直亏欠你良多,还有你父亲也是,过往的错终究弥补不回来,但是……你要相信,我们是真的在意你的。”

    花晓颔首,她越发肯定楼上的人是谁了。

    花母继续道:“这些事本不该让你知道,可是如今也瞒不下去了。花家基业不小,但是这些年终究是风雨飘摇。陆家不同……”

    “楼上是陆非迟?”花晓打断了她。

    花母脸色微变,最终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花晓笑了笑,缓步走上楼去。

    房间里。

    一人西装笔挺站在窗前,身材修长,背影透着几分孤寂。

    直到房间门被人推开又关上,那僵立的背影才动了动。

    花晓低笑一声,走到那人身后:“陆先生,几天不见,您美貌依旧。”

    陆非迟双眸微沉。

    几天不见?这没心没肺的话。

    不是几天,而是半个月,且没有只言片语。

    他转身,目光沉沉盯着眼前的女人,看着她眉目娇俏,看着她露着光洁肩头的模样,以及朱唇微翘泛着淡淡的光泽。

    伸手,他捧着她的脸,唇已经压了下来。

    就像是将这近半个月的孤寂全数释放一般,将她的呼吸全数吞下肚。直到感觉到眼前女人真真切切的存在,喉咙身后溢出一丝喟叹。

    花晓闷笑着,没有闪躲。

    这个吻并不久,片刻后陆非迟便已松了唇,轻咬了下她的唇角,声音喑哑:“想不到花小姐还有几分少女心。”

    这满屋的粉色。

    花晓低笑一声:“花央央喜欢。”

    所以,花母便以为原主也喜欢。

    陆非迟身形微顿,双目幽深盯着近在眼前的女人:“那你喜欢什么?”冷静的语气,眼神却透着些许认真。

    花晓认真想了想:“美人。”

    陆非迟并没有嗤笑,依旧望着她:“我怎么样?”他从不吝于利用自己所能利用的优势。

    花晓上下打量着他,冷峻而华丽的眉眼,清贵的气场,以及颀长的身姿,她颔首:“好看。”

    陆非迟勾唇清冽一笑,伸手揽着她的腰身:“陆沉要和花央央取消联姻。”

    “是吗?”花晓挑眉,饶有兴致反问。

    陆非迟微蹙眉,手微微收紧:“这么在意他?”她给陆沉写过情书,他很清楚。

    “毕竟,他也生的好看不是?”花晓笑了笑。

    陆非迟抿了抿薄唇,终没再继续追究:“花家离不开陆家。”

    “嗯。”花晓颔首,对这个话题兴致缺缺。

    陆非迟盯着她的眉眼,她分明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但就是不戳破。

    “我们订婚,花家所需的一切,我都可以给。”终是说了出来。

    花晓半眯双眸,看着眼前这个孤高清贵的男人,许久垂眸浅笑一声,伸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

    陆非迟纵容着她的动作。

    “陆先生,”花晓启唇,“你想娶我,只是因为你能碰我吗?”她尾音微扬,慵懒肆意。

    陆非迟双眸一深,手徐徐揽上她的肩头:“是,也不是。”

    “嗯?”

    陆非迟停顿片刻,转身看着窗外的黑暗,声音幽沉:“十二岁那年,我亲手拔了他的呼吸机后,才排斥与人接近。”

    花晓安静靠在陆非迟怀中,声音慵懒:“你父母?”

    “我父亲。”陆非迟垂眸,“一起车祸,母亲去世,父亲抢救了大半年,也痛苦了大半年。那年,陆沉六岁。”

    所以,陆沉怨他。

    后来,被亲人夺去财产,被长辈骗了股权,偌大的陆家恍若成了过眼云烟。

    终于在他成年后,一点点的夺了回来。

    “嗯。”花晓随意应了一声,仍旧靠在他怀中。

    “没有想说的?”陆非迟喉结微动,垂眸望着她。

    花晓沉吟片刻:“我当初猜对了吧,你这是心病。”

    陆非迟揽着她肩头的手一顿,下刻竟徐徐笑了出来,不是以往的嗤笑与讽笑,反而是畅意的笑。

    【系统:陆非迟好感度+10,当前总好感度:70.】

    花晓轻怔,抬眸便要看向陆非迟。

    陆非迟却揽紧了她,不让她动作半分。

    他厌极了任何人可怜的目光,他也无须任何人可怜。

    他想要的,总能得到。他做的选择,也都是万千思量后的选择。

    旁人的安慰都是多余的。

    他喜欢她的随意。

    “订婚,怎么样?”陆非迟垂眸,沉沉问道。

    花晓看着窗外灯火:“我是没什么意见。”

    陆非迟眼神剧烈收缩了一下。

    “不过,”花晓笑了笑,从他怀中直起身子,再不复方才的慵懒,她凝望着他的双眸,“你会后悔的。”

    陆非迟迎视着她:“我从未后悔过。”

    ……

    景苑公寓。

    夜已深。

    顾燃静静坐在公寓门口的石阶上,一条腿曲起,一条腿随意舒展,修长率性。

    眉眼微垂,正看着拿在手中的腕表。

    秒针一下一下的走着。

    上一次坐在这儿,是那个磅礴的雨夜,他浑身淋的湿透,却依旧固执的坐在门口。

    也许他潜意识中知道,花晓是唯一一个会真心实意对他说“恭喜你”的人。

    而今,送走花央央,他又坐在了这里。

    白日,和花央央故作亲昵,说不上什么缘由,也许是看不惯那个女人眼中的故作生疏,以及对他的疏离。

    秒针仍在走着,没有声音。

    他却仿佛听见了“滴答滴答”的细微响声。

    直到……时针静静指向十二。

    零点了。

    顾燃站起身,面无表情的离开了。

    花晓今晚没有回来。

    回到顾家,老管家迎了上来:“少爷,您终于回来了!”

    顾燃却只无波无澜走上楼去,细碎刘海下,眼中阴鸷丛生。

    “少爷……”老管家为难片刻,“陆家那边来人送来了邀请函,说过几天有重要事情宣布。”

    重要事情?

    顾燃冷笑,不外乎陆非迟力挽狂澜,将从陈先生那儿损失的,从另一桩生意上捞了回来。

    关上房门,看着华丽的毫无温度的房间,莫名又想到那个女人。

    她又在陆非迟身边?也许吧,她说过,陆非迟于她,很重要。

    甚至连他一贯不屑于斗的陆沉,都曾得到过她全心全意的喜欢。

    而他,合作伙伴?

    “呵。”他冷笑一声。

    ……

    一周后。

    陆家的晚宴前所未有的盛大。

    花晓安静坐在镜子前。

    陆非迟的好感度已经七十了。

    镜子里的女人,再不复最初瘦骨嶙峋的干瘪模样,反而添了丰盈姿容,肌肤柔腻,眉目如精描细琢般。

    化妆师和礼服早已在一旁准备着。

    花晓半眯双眸,她享受这个逐渐变美的过程。

    宴厅中。

    顾燃最终来了,一袭黑色绒面燕尾服,衬的少年华丽优雅。

    本不愿来的,可……花晓请了一周的假,没有去学校,也没有回景苑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