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人已经回到了摘星阁,若是阁里的人有事找他,会直接来大殿,而不是给他传音。

    所以会给他传音了,不是在人间的妖儿,就是迟迟了。

    果然,易澜接通了传讯珠之后,就看见了宋迟迟的那张精致娇俏的瓜子脸。

    只是宋迟迟并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看着易澜,欲言又止。

    易澜露出一抹笑:“怎么了?你看起来很不开心的样子。”

    宋迟迟是实在不知道找谁说了,她和牧哥的事情,又不能让哥哥姐姐知道,于是她想来想去,只想到了易澜。

    易澜哥可是她最信任的人之一,她永远不会担心易澜会背叛自己,只要她说让易澜不要告诉任何人,他就决定不会说。

    于是,她便找了易澜。

    宋迟迟轻咳了几声,好一会儿才说道:“易澜哥,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朋友……”

    易澜点点头,嗯,明白了,是她自己。

    宋迟迟缓缓说:“她有个很喜欢的人。”

    易澜点点头,嗯,这说的是牧长渊了。

    宋迟迟说:“他们之间……似乎发生了一点小误会,好吧,也不是特别小的误会,反正就是……我那个朋友,惹她喜欢的那个人生气了。”

    易澜点点头,嗯,难怪牧长渊突然会来神界像大少爷表明身份,原来是吵架了。

    宋迟迟说:“我朋友喜欢的那个人……很生气,这两天都没理我……我朋友,你说她要怎么办啊?”

    易澜点点头:嗯,牧长渊大概不是不理你,而是这两天在攻打南泽州。

    宋迟迟说:“她、她也问我要怎么办,不过易澜哥你也知道的嘛,我那什么,我又没喜欢过什么人,我哪知道要怎么办啊,你说对不对?”

    易澜点头:“你说得对。”

    宋迟迟看着他:“易澜哥你有什么办法?”

    易澜说:“既然是误会,那把误会说开?”

    宋迟迟抿唇不语。

    易澜见她脸色微微有些苍白,眼底隐约多了一分难过和恐惧。

    他微微怔了怔,随后神色逐渐变得严肃起来:“是没法说开的误会吗?”

    宋迟迟咬着下唇:“可能会是个说了也不会有人相信的误会。”

    易澜看了看她,声音逐渐放低,轻声说:“你要对身边的人有点信心,他们都很爱你,又怎么会不相信你?”

    “可如果就是身边的人想害她呢?”

    闻言,易澜一怔。

    他又想起了之前迟迟说的话,她说摘星阁不安全。

    就是身边的人想害她吗?

    易澜突然就明白了为何迟迟也有事瞒着他了。

    因为他也是属于‘身边人’之一。

    这一刻,饶是聪明如易澜,也不知要如何开口了,他只是静静的看着宋迟迟,似乎想要说明自己不会是那个想害她的人,又不知要如何说明。

    易澜的欲言又止,宋迟迟自然也看得明白。

    但她上辈子死的时候,是一百年后的事情,距离现在还有一百年的时间。

    在这一百年里,会改变很多事情,哪怕现在易澜是她最相信的人,可一百年后呢?

    两人都在沉默着,两人心里都有一堆话想说,却谁都没有说。

    好一会儿后,还是宋迟迟主动开了口,说:“易澜哥,你觉得,一个神族,如果魂飞魄散了,还有救吗?”

    易澜想也不想的说:“不可能,若已经魂飞魄散,那便真正的消失了,不管是妖、神、魔、或者是人、鬼、仙都一样。”

    宋迟迟喃喃自语:“是啊,这怎么可能呢?”

    所以,她到底为何……会回到一百年前呢?

    又是谁想要操控她的灵魂呢?

    第502章 宋霜沉:……草

    易澜觉得迟迟话里有话。

    一个神族如果魂飞魄散了,还有救吗?

    一个神族……

    易澜越琢磨宋迟迟这句话,就越发觉得细思极恐,一个逐渐清晰,又极为不可思议,极为可怕的想法,在他脑海里逐渐形成。

    他不其然又想到了之前去临安南州抢灵砂的事情。

    迟迟知道他们肯定会抢到灵砂。

    迟迟提醒他要远离一个花枝招展的男人。

    迟迟知道那个男人叫白青蓝。

    迟迟肯定摘星阁里有人想害她……

    他当时以为,迟迟是因为离魂之后,多了某种类似于‘预见未来’的这种能力。

    可是……

    如果迟迟的能力不是‘预见未来’,而是真正的‘看见’了未来了。

    “一个神族如果魂飞魄散了,还有救吗?”

    一个可怕的想法,就这么在易澜脑海里出现。

    她死了,死了未来某个时间,死在了摘星阁某个‘身边人’手里,然后又不知为何,明明魂飞魄散之后,却又回来了。

    回到了现在这个时候。

    所以她不是有‘预见未来’的能力,而是她以前经历过这些事情。

    易澜的眼底,有一瞬间的错愕和失措,他不知道自己这个猜测对不对。

    可冥冥之中,有个声音在告诉他,这是真的。

    再看向宋迟迟的时候,易澜几乎无法呼吸,心里溢满了心疼。

    如果这是真的……如果这是真的……

    这小丫头这段时间,心里是藏着多大的委屈和压力?

    她离魂之后就有些变了,如果这是真的,那么她为何会突然离魂,或许也和……之前的死有关?

    易澜思绪烦乱,他向来都很聪明,很多事情很容易就会被他看穿,可这一刻他却有点后悔了,因为他甚至在害怕,自己是不是就是那个未来害死迟迟的人?

    易澜好半晌才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迟迟,你以前说的‘身边的人’,是……”

    宋迟迟摇头:“不知道是谁。”

    易澜不说话了。

    难怪她那么敏感。

    因为连她也不知道是谁的话,她要怎么相信身边的人?

    能相信的也只有是自己的血缘至亲了。

    宋迟迟见易澜这么问,心里有点担心易澜看出点什么了,连忙说:“那什么,我说的不是我,是我朋友啊!”

    易澜也没有拆穿她。

    迟迟的朋友有哪些,她还能不知道吗?

    宋迟迟略带郁闷的说:“所以你说我朋友现在该怎么办啊?”

    易澜微微回神,将自己的情绪收了回来,他转过身,看向正殿的方向。

    在那里,那位高高在上的魔皇陛下还在殿中。

    传讯珠里,他家姑娘担忧又懊恼的神色,叫人看了心里犯疼。

    他缓缓开口说:“那你告诉你那位朋友,叫她不用太过担心。”

    宋迟迟不解:“为什么?”

    易澜忽而又对传讯珠里的宋迟迟展露了笑容。

    温和的笑里,带着春风般的暖意,似杨柳拂脸,轻轻的深怕惊扰了看风景的人。

    “没有为什么。”他轻笑的说:“迟迟,我给你一个惊喜。”

    宋迟迟问:“什么惊喜?”

    易澜说:“你会喜欢的惊喜,不过你要先答应我,无论等会儿听到什么,都不要出声。”

    宋迟迟心里虽然疑惑,但还是答应了下来:“好。”

    易澜掏出一条绣花帕子,将传讯珠放进了绣花帕子里裹了起来,遮挡住了传讯珠上散发出来的光芒,然后将其放入了长袖中。

    传讯珠那一头的宋迟迟突然什么都看不见了,传讯珠传回来的画面,只有黑乎乎的一片。

    她正想开口询问,又想起易澜哥说,不要出声,于是又忍了回去。

    随后是易澜的脚步声响起。

    宋迟迟记得,易澜走路是很少会发出脚步声的,他修为高,又是一名傀儡师,更喜欢藏匿于别人无法发现他的地方。

    但现在,他应该是为了给自己示意,所以刻意发出了脚步声。

    宋迟迟心里的疑惑更甚,易澜哥这是想做什么?他说给自己的惊喜,又是什么?

    这疑惑并没有在她心里停留太久,易澜已经回到了摘星阁的会客大厅里。

    一进门,易澜就看见了宋霜沉和牧长渊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

    以及宋霜沉带着浓浓怒意的声音:“牧长渊,你别太嚣张了!”

    传讯珠那一头的宋迟迟猛地一怔。

    这不是大哥的声音吗?

    他在叫谁?

    牧长渊?!牧哥?

    宋迟迟不由瞪大眼,牧哥在神界?还是在摘星阁?

    等下,牧哥在大哥那边的身份不是‘莫渊’么?大哥怎么知道牧哥的真正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