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一陪,已经达到你所说的安字。我知道你再呆下去,是想看一看省试的结果,这有可能要到月底,时间一长,外面终归有非议。”这个有什么?但生活在宋代,就有了什么!不仅会说崔娴与崔家,连自己也要说的。性格淡,就不想惹太多的麻烦,否则当真他那天说了开源与节流,仅就那三条,三十条也能说出来!

    可其他的皆有争议,所以没说。

    ……

    时间很快,到了二十二,京城的衙役开始到处张贴,让考生到贡院去。这个只能考生自己进入贡院,那怕带十个小婢,都不让进入。江杏儿小心的替郑朗收拾衣服,说道:“郑郎,这几天多保重身体。”

    非是郑州那次解试,天气不冷不热,现在正月未了,天气还有些寒冷。

    “不用担心,贡院里生着炭火,条件比客栈还要好。”

    坐着马车,到了贡院,被禁兵引进去,各自的居室,以及各自的座次,事前早就排好。

    但今天没有考试,只是让考生进入考场,提前做准备。看着四周无数把过的禁兵,郑朗忽然想起前世看过的一个电视剧,说什么少年包青天在考场破了案,哑然失笑,休说谋杀案,就是一只苍蝇也未必能飞进考场来。

    倒是同室的几个考生很惊喜,一个个过来寒喧,然后恭喜。郑朗谦逊的说了一句:“结果未出来,什么都不能说。”

    一夜无话,天很快就亮了起来。几只喜鹊在窗外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一个来自明州的举子操着南方的口音说道:“好兆头。”

    说完,太阳就冉冉从天际处升了上来!

    杏儿与四儿坚持要去武成王庙。两个小家伙也要去。

    刚从郑州返回来的宋伯与另一个庄客只好驾着两辆车子,将他们拉到武成王庙。

    不是他们一个人,许多举子的家人与准备看热闹的百姓都站在武成王庙前,向贡院的竹门眺望。是看不到的,两扇大门紧紧关闭,除非攀上墙头,估计头一冒,准得让弓箭射死。

    看着这扇大门,司马光与王安石一脸向往。

    十年寒窗苦,为的什么?岂不就是为的这一天。

    有人认了出来,一个中年妇人走了过来,说道:“请问,你们可是郑解元家的江小娘子与四儿?”

    “是,请问你是……”

    “妾乃昆陵丁元规的娘子,官人与小叔同时来京科考,妾就跟了过来。”

    江杏儿看了一眼,这个妇人大约有将近四十岁了,可想她官人有多大。也未必全部是三十几岁四十几岁的举子,只能说三十几岁与二十几岁占了多数,四十多岁同样不少,少数有五十多岁,甚至还有六十花甲的举子,前来应试。也有小的,十几岁的少年不少,有的比自家小主人岁数还要小,只有十四五岁,就来到了京城。

    “见过丁娘子。”

    “妾提前恭贺江小娘子。”

    “不敢,还等放榜才知道。”

    “郑解元一定会中的,我家官人与小叔侥幸见过欧阳永叔,与他谈起,他说你家大郎必然高中,位居省试三甲也不一定。”不是欧阳修看不起郑朗,有一定偶然性的,能中三甲,不仅是才气,还有一定的运气。很不错的名次了。说罢,中年妇人一脸的艳羡。

    “谢过丁娘子夸奖,你家官人也会高中的。”

    “我家官人虽勤奋,可资质很差,他以前考中几次皆落了第。”

    “你不用担心,大郎说过,勤能补拙。这一次你家官人一定会高中。”

    “天知道,若是他有你家解元的天赋……那就好了。”

    “丁娘子,不能这样说,要勤奋才行。别人总是说我家大郎聪明,却不知道我家大郎有多苦,这些年来,别的少年在游山玩水,他只有偶尔画一幅画,弹一琴,当放松了。不知道怎么过来的,长大成人。”说到这里,江杏儿眼里酸酸的,自己还砸一个雪球的什么,可郑郎呢?论时间的观念,恐怕这世间找不出几个人将时间当作如此宝贵的人。然后又拍了拍司马光与王安石道:“别人也说他们聪明,可我家从大郎到他们的书房烛光,最早都是二更天才吹灭。”

    丁娘子和边上的人不能作声,她官人名字叫丁宗臣,小叔子叫丁宝臣,非是她所说资质很差,兄弟二人皆有才名,平时读书同样刻苦,不过比起郑家子来,恐怕是差了一些,不承认都不行的。比如进了京城,自己官人还与一些人递拜贴交往的什么。人家就呆在寺院里,不出来。若这一次考不中,劝官人再勤奋一点。

    郑家庄的人也起来了。

    大娘对崔娴说道:“崔家小娘子,我们今天去烧烧香。”

    “好哎,什么时候去?”

    “下午行不行?”

    “下午好啊,下午暖和。大娘身体要紧。”

    “你啊,人小鬼大。”但大娘说话时很欢喜,又问:“崔家小娘子,你说省试会不会开始了?”

    “没有其他情况,大约已经开始。”

    “我就怕,又怕出什么事,今年省试再次作罢,又怕万一……”

    “大娘,你不用担心,诏书不下,就会有问题,诏书下了,一定会举行的。郑郎更不用担心,他一定会高中的。”安慰了一会儿,又陪着二郎去作坊。可崔娴看得很细,连织机是如何制造的,也一一询问。

    环儿不解地问:“小娘子,你问织机做什么呀?”

    学学刺绣可以,将来又不会要自家小娘子制造织机。

    “你不懂,郑郎想去江南,我又不知道有什么能帮助他,正好来到郑家庄学了一些女红,刺绣,听说江南纺织工艺比河北河南落后,说不定我将工艺带过去,对郑郎政绩有帮助。”

    “小娘子,你对他真好……”

    “怎么办?他表面散淡,实际很要强,我只能让一让。”

    环儿捂着嘴乐。

    “难道我说的不是吗?”

    “是——小娘子。”

    “可不知为什么,我也担心起来,万一考不……”后面的字不敢往下说,然后眺望着东西,一轮红日越升越高。

    ……

    所有学子开始起床。生活用品是自己备的,床铺却是朝廷的,朝廷还供应着一日三餐,只是很简陋,如果家中条件好的,贡院里有巡廊军卒出售砚水、点心、泡饭、茶酒、菜肉。朝廷也不禁之,从这一点又可以看出宋朝商业的发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