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一回进京,向陛下请求,将他调任,随我一道赴任,我会好好的对他进行调教。”

    崔娴坐在边上,依穿着一身孝服,可听了这句话后,掩嘴“卟哧”一下乐起来。

    笑完后惆然若失,这会是场好戏,可惜自己加入不了。于是插嘴道:“官人,稍等一下,等一年后,你再训导他。”

    别错过我啊!

    崔娴对高衙内更反感,自家父亲一片好心,却被这小子利用了。一边想坑害自己的官人,一边还想利用官人上位!其心好歹!

    那个行首也傻,居然心甘心情成为玩物,沦为他色贿那群世子的工具。无耻之辈。

    郑朗说以后许多大臣黑白分明,崔娴同样也是这一种类型的人。

    看了一眼崔娴,郑朗很无语,这还要带着你一道玩?随她,一年就一年,反正要呆上好几年,想将高衙内留在身边,赵祯还会买自己这个面子。到时候夫妻二人做一回江小鱼与苏樱,一起玩玩这个死不改悔的小子!

    但在这之前,有一件事要弄清楚,问道:“泰山,有那几位世子?”

    “我暂时不太清楚,大约一共来了五位世子。”

    “麻烦泰山替我打听一下。”

    对此事崔有节也不大慎重,说世子是夸奖了,于其说是一群世子,不如说是一群贵重的猪,捣一点小乱可能,但实际没有多大实权。可是女婿请求,崔有节只好答应下来。比较好打听,听女儿的话,塞了一些钱给了高衙内身边的小婢,崔有节自己不会出面,而是崔家一个仆人出面的。

    过了两天消息带回来,没有出郑朗所料,赵元俨家的允迪是其中之一,还有他的二哥睡王允良也在里面,喜欢睡觉,于是一宫之人喜白天睡觉,晚上起来,昼夜颠倒。这是不好的两人,还有三人,赵元佐的孙子赵宗礼、赵宗悌,郑朗最担心的赵元份儿子濮王允让!

    一个人的品德,即便是宗室子弟,也注定他以后的作为,赵允迪与赵允良不足惜,可是赵宗礼与赵宗悌德操还是很不错,也得赵祯器重。听到这两个世子名字,郑朗很疑惑,为什么他们也与高衙内裹在一起?道不同不相为谋,不但不应当与高衙内裹在一起,甚至有可能平时不会与允迪兄弟来往。难道中间还有什么隐情?

    还不是郑朗看重的,赵祯只是仁爱,只是软,是非却是很分明,这些宗室子弟一旦对自己夹起群攻,必然会引起赵祯反感。他们也不敢这样做,但最后一个人……喃喃道:“濮王啊。”

    “有什么不妥?”崔有节奇怪的问。此人一度差一点做了皇储,陛下的出世让他美梦破灭,无非得了一个濮王尴尬的王号。但越是这样,他越不敢插足政局。

    岂止不妥,是大大的不妥!

    但郑朗不能说出来,想了一会儿道:“泰山,能不能将高主薄喊到你府上,我与他说几句话。”

    不知道女婿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郑朗已经十七岁了,崔有节也不好教训,而且自从妻子一死,崔有节真的感到自己老了。又看到京城无望,若不是考虑到两个儿子还想扶他们一把,都能辞职致仕告老返乡。

    让人将高衙内喊来,看到郑朗,高衙内眼中惊疑了一下,迅速平静下来,拱手道:“见过状元。”

    郑朗心中笑道,这小子天天跟着这群世子后面,气度居然变得好起来,城府也似乎深了,若不是得知这几位世子的事,还真让他蒙骗过去。不知道将这个家伙带到身边,谁是江小鱼,谁是江玉郎?

    他暂时没有看出高衙内心思,高衙内也没有本事看出他的心思。郑朗也平静地说:“见过高主薄。”

    崔知州看他们俩人很客气地说话,心中有些冷寒,又一次感到自己老了,道:“高主薄,你坐。”

    “知州将属下喊来有何公务?”

    “也没有什么公务,是崔某女婿喊你来的。”

    高衙内眼睛转向郑朗,郑朗笑了一笑,道:“是我请泰山请你来的,上次进京省试发生一些误会……”

    “状元见笑,那是我思考不周,牵累了状元,请状元海涵。”

    “也有一部分,不过我的娘子斥责了你,略显过分,我刚刚得知,所以请你过来,向你道一个歉。”

    “哪里敢受得?”

    “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我授意两个亲家哥哥科考法门,也错了,当着陛下与诸相的面承认错误,有时候陛下也自我承认错误,这是君子美德。不怕错,就怕不知悔改。”

    “受之。”

    “但我心里一直有亏,想做一些补偿。你以后还想不想科考了?”

    高衙内摇了摇头,苦笑道:“大约也不想了,就是考也考不中。”

    “也好,科考是仕途一条捷径,可吏治得当,未必没有出人头地之时。我打算此次赴京前去江南。”

    “状元,我也听说了这件事,以状元之才,一定会是江南百姓之福。”

    “你不用夸我,我心里面清楚,岁数太小,心性又淡,还未去心就戚戚不安。正好想到了你,你担任主薄好几年,有一定经验,这一次我恳请一下陛下,顺便将你带到江南去,做我的帮手,也是我做一个小小的弥补。你意下如何?”

    “帮手?”高衙内尖叫一起,一张脸的表情这一刻间变得要多精彩就有多精彩。

    第二百一十七章 找朋友(上)

    郑朗将笔放下来。

    也就是《齐家论》了。

    郑朗这篇文章语气与往日的温和一反常态,十分激烈,破开头便说道:“寒号栖居于枝,而雀曰,北风始至,悲秋不远矣,汝何不筑巢以避风寒也。曰,吾乃鸿鹄,非君知也,秋风发者,将高飞于九霄之上,乘翔风驾青云,一翅而至南天外也。”

    麻雀看到秋天来了,寒号鸟懒洋洋的什么都不作准备,劝他,寒号鸟说我乃是鸿鹄,真正秋天到了,我翅膀一张,就上了九天之上,再一张,就到了南方。为什么着急?

    结果可想而知,再转入正题,从一些老年举子的清高,才短又不肯放下身体,连累家人不知羞愧说起,再到大学的齐家治国。然后再转,怦击这些老年举子心态不好,不孝不悌不仁不爱,又说眼光可以看远一些,但走路时必须看着脚下。人生如登山,越高越险,脚下都看不好,说不定那一步就摔下悬崖,何来鸿鹄之志?

    “状元……”司马光看了冷汗涔涔。

    也是郑朗所写的最激烈一篇文章。

    郑朗道:“有的人麻木不仁,不当头棒喝不足以让之清醒也。”

    “状元正当如此!”王安石道。

    郑朗心态好,否则换别人,整天与这两小谈话,能让他们弄成精神分裂症。但相处得久,相互在影响,应当比原来的时候好。原来是争,是抬杠,现在多是坐下来讨论,抬杠有之,可少了。这让郑朗很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