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分裂,王三郎,自古使然,我们这个国度历史太悠久了,于是内斗成了我们最拿手的东西。朝廷有惩前代之患,将权利进行层层分割,更加重了这种内斗的产生。但不分割,权臣必然误国。权臣之例更不能开……”郑朗又想到了蔡京。

    而这个财军政三权一起抓之先例正是王安石为了改革之便开的先例。

    掣肘得太狠了,索性将权利一起抓过来。

    他是好心的,然而有几个权臣有他这样的德操?

    “王三郎,中庸也!”司马光大笑道。

    “唉,中庸倒变得大了。”郑朗叹了一口气,越大这本书越难著。

    不过好在只要不是落实在实事上,言论上,这些直臣们大多不管的。

    “但不是圩,还有其他的。”

    “是什么?”

    “商埠!长江功能不去提它。此地有多条大河,青弋水贯穿宣州许多地区,甚至歙州、池州部分地区,江对岸便是濡须河,濡须河上通巢湖,从巢湖自淝水直达庐州,又从舒水通达舒州。然江北岸因为山势与江水的曲折,多有积滩,不便设置码头,唯有在芜湖县才有最佳的港湾。”

    在宋朝谈商业不是一件耻辱的事了,商税与官办商业与专营所得,也是宋朝巨大财政收入最重要的一部分。甚至后来南宋的大臣陈亮为国家财政所逼,苦逼的说:圣人之惓惓于仁义者,又从而疏其义曰,若何而为仁,若何而为义,岂以空言动人也,人道固如此耳,余每为人而言之。而吾友戴溪少望独以为财者人之命,而欲以空言劫之,其道甚左,余又悲之而不能解也。虽然,少望之言真切而近人情,然而期人者未免乎薄也。

    虽然戴溪提出,财富就是人的性命,薄也,可言真切而近人情。孔夫子说什么仁义的神马,是夸夸其谈,是空谈,能当饭吃么?所以利乃是义的存在物质基础,是不可能缺的。

    直接说孔夫子不对。

    有些主观成份,不是孔夫子不对,而是后人一味曲解得左了,孔夫子也说过,只要给我钱,我会为人家执牛鞭子。还有所谓的齐家,何谓齐家,不仅让家中安定,最少有个温和生活吧。

    这个言论太过激烈了。

    人除了财产外,还有其他的财富,精神财富同样不可少的。

    但在这种大背景下,只要不是视财如命,一般士大夫对商业不是很反感。

    这一勾画,人未去,对太平州那块处女地的大方向就有了。

    几小眼睛皆放起亮光,王安石道:“好远大的目标。”

    “目标可以远大,但无欲速,无见小利,欲速则不达,见小利则大事不成。”

    “知道,譬如登山,山渐高视其远也,然趋一步,必视其足下,反之,山之愈高,人之愈险。”这一句话出自郑朗那篇《齐家论》上。

    “正是。”郑朗微笑起来,还有什么让王安石知道欲速则不达,更让人高兴的吗?

    忽然传来一声巨响,连房屋都震得摇晃起来……

    第二百二十章 处女地(二)

    四儿惊慌的站起来说道:“大郎,大郎,地震啦。”

    急切之下,不知她那来的大力气,居然将郑朗一下子拖出屋中。

    其他人也往外跑,然后莫明其妙的相视。

    响过后,一切很正常。

    究竟发生了什么?

    郑朗想了想,想到了响声来源之处,道:“不好。”

    说完拨腿往外跑,心中念着阿弥陀佛。

    有可能有麻烦了,几个少年与小婢一起跟着他跑到外面,大街上也涌出许多百姓,与四儿一样的想法,以为地震了,什么地震会有这惊天霹雳般的响声?

    没有人管,狐疑的谈论响声来源。

    有人听出来,猜测是火药作在试火药,但更多百姓否认了,以前也试验过,可那来这么大的响声?

    听着大家议论声,郑朗的汗滴了下来,道:“去火药作。”

    几人来到火药作,火药作正在往外抬人,不少人!

    王德用、蔡齐、李咨,相关的小吏,以及工匠,大约一共有近三十人,一起中招。

    对火药特性,不象唐朝,皆有了解,爆破时全部堵上了耳朵,十几斤没有事,可偏偏两百多斤,响声有多大。然后就是气流的冲击,问题也不大,最近的那个负责观察的小吏离得也有七十几步,一百米开外,人被气流冲倒罢了,最后一波攻击才是致命的。

    天气阴晦时雨,地面有些潮湿,溅起大团大团的湿泥。离了一百多米远,甚至两百米远,这些湿泥不可能将人身体炸成一个个洞眼。但正是因此,大家才疏忽起来,更没有料到它的威力。这是火药作的试验场所,地面看不到任何浮草,有的泥土含着一些小砾石。幸不多,但被巨大的爆炸力冲溅起来,象小子弹一样迸到诸人身上。

    观察的那名小吏被气流冲腾起来,翻了一个跟斗落到地上,其他的人同样不大好受,震得两耳欲聋,有的人身体不好,都生生震晕过去。接着这波泥巴流迸射过来,真的痛啊,特别那些小砾石有的生生挤入皮肤里面。晕过去的同样也痛醒过来。

    无一幸免,全部受了轻重不等的伤。

    火药作其他地方的工匠连忙将人往外抬,得抬到火药作的中堂及时治疗。王德用身体结实,醒得快,耳朵还嗡嗡的作响,全身上下痛疼万分,看到两边许多百姓观看,可听不到声音。然后看到郑朗,气愤地说道:“你……”

    一气之下,又晕了过去。

    严荣奇怪的问:“状元,他为什么说你。”

    “别问,我们一道过去看看。”郑朗道。这只顾往外抬人,多少人受伤啦,况且他还看到蔡齐、李咨,以及其他十几名穿红穿绿的官员,人抬得越多,额头上冷汗冒得也越多。

    赵祯正在中书,也不能说没有作用,这一段时间呆在中书,看着几位大佬处理政务,对他成长同样很有利的。外面就有人过来禀报:“陛下,各位相公,大事不好,西府三位相公全部出事了。”

    “出什么事,慢些说。”李迪道。

    光天化日之下,怎么三个宰相出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