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行的还有六十几个各行各业的工匠,那不算,一个月后事一了,全部让他们回江宁。

    回到家中,家中没有其他人了,只有四个学生在读书,杨九斤在做护卫,他弟弟与丁胜以及几个小婢赶到竹棚那边看热闹去了,顺便隐在暗中做保护。

    客厅里,四个学生正在与一个少女对眼睛。

    郑朗也好奇地看着这个少女,问道:“你怎么来啦?”

    又看了看客人,恍然大悟,道:“原来你跟娘娘来的。”

    屋子中间坐着几位客人,两个大汉,大约就是王益替他请的护卫,还有一个四十来岁的文士,长得很清瘦,大约就是王益替他请的管事,并且带了一个长相清秀的妇人。郑朗也不反对,不象吕三叔,仅是保护吕公著,三两年吕公著成长起来,他就要带吕公著回去的。这个文士有可能要陪伴他很长时间的,带一个家眷过来,合乎情理。是人,总有七情六欲。

    但这个妇人与这个少女象极了。

    于是有此说。

    少女胀红了脸,妇人脸也一红,道:“郑知州,你误会了,我是大姐,她是我十妹。”

    正是在临江寺碰到的那对魏家姐妹中的大波妹。

    “十妹啊。”

    “哼,我有七个姐姐,那一天是我五姐。”魏十娘得意的皱着小鼻子。

    “七个姐姐啊。”郑朗脸上冒黑汗,一家姐妹兄弟十个,对他来说好遥远。然后看着文士,文士道:“在下名叫施从光,字去云,江宁人氏,大中祥符八年举子,家父乃苏州观察支使,在家排行为三,今年四十有一,乃是王通判邀请我过来的。”

    自报门楣,出身、年龄、籍贯、家庭背景、功名,都让郑朗很满意。

    “见过施三郎。”

    “不敢。”说完后,施从光将王益写的推荐信从怀中拿出来。

    打开后看了看,不但介绍了施从光,还介绍了那两个护卫,一个叫王直,一个叫王原,身手好,好到什么地步,对此郑朗不了解,他对武术是一个门外汉,也有一身好水性,能在长江游一个来回。

    江宁北边的长江不算很宽,可比后世要略宽一些,一个来回有可能近两公里,也许江南有此水性的人大有人在,可也让郑朗感谢满意了。至少四儿再站在船头上作呆鸟飞翔状,郑朗不会害怕她掉下长江无人解救。

    至于这个魏十娘,在家宠爱惯了,胡作非为算不上,然而耐不住,听到大姐夫要来太平州,又好奇地跟了过来。施从光与魏大娘子无可奈何,磨不过她,只好将她带来。

    以后都是一家人,不作伪,略寒喧几句后,郑朗说正事,道:“施三郎,你立即带着王直与杨九斤与工匠去芜湖。”

    “去芜湖?”

    “有可能秋后,我会做一些举措,在这之前,我必须将太平州一个毒瘤割除。芜湖你们这一行犹关重要。”

    第二百三十三章 割(二)

    郑朗冲吕三叔使了一个眼色,吕三叔会意,从前面书房里抱来一叠图纸。

    没有打开它们,郑郎又说道:“今天说的事情很重要,你们谁认为自己不能将我所说的保密住,请暂且回避一下,否则坏了我的大事,那么我会不顾君子作风,以后穷尽我的智慧,对他报复。”

    说着,用眼睛盯着大波妹。

    别的人不怕,就怕这个大波妹。

    “状元,妾不会说的。”魏十娘挺了挺巨波,让郑朗很无言,这么小的块头,干嘛长着那么两坨超大的大“肥肉”。

    没有再说,自己说得慎重,有她姐姐在场,以后定会约束。

    其实也不要紧,只要一个月后,真相揭开,无论是圩的事,或者临江寺的事,皆没有问题了。

    要保密,也就是这一个月时间。

    郑朗将图纸打开,指着第一幅草图说道:“施三郎,你到芜湖后,与王直、杨九斤也将工匠看好,封锁死,仅一个月时间,其他的工程不急,但必须将它建造好。”

    这些草图全部用石炭画的素描,非中国画。

    力求逼真,每幅器物又分成了四幅画,正面、两个侧面、反面。但是魏十娘叫了起来:“怎么会?”

    “十妹,不得无理。”

    “也无妨,打一个比喻你就懂了。”

    没有出发之前,郑朗也要让施从光清楚原理,省得造出来后,引起一些不必要的误会。又道:“魏小娘子,你有没有看过农村里的小蚱盘。”

    “见过。”

    是一种很小的渔船,柳叶形,长一米左右,顶多载重三人,有的地方叫它划盘,有的地方叫它蚱盘,而不称为船。太小。

    优点成本低,几块薄木板就可以镶拼起来,其次很轻,大者二十公斤,小者仅重十几公斤,力气大的半大小孩子就将它杠走。并且很灵活,利于在一些狭窄、淤浅、菰苇多的地方行驶,所以到了后世,这种玲珑船继续存在着。

    也有不好的地方,又小又狭长,很是刁钻,难以控制,初登者,无论水性再好,一百人最少有九十九个人会船翻人落下水去。

    因为它便宜方便,现在江南许多人家都有这种小船。

    魏十娘多次见过,可她十分不解,又问道:“它与金轮有何关系?”

    “正常让蚱盘行驶,一是竹篙子撑,反作用力,透过手腕推动船向前行驶。一是用蔑划子划,蔑划子将水往后划去,水的推力使盆向前推动。对不对?”

    魏十娘茫然起来。

    关于物理力学的原理,这玩意儿对于宋代人来说,那怕再简单的力学原理,也是高深莫测。

    郑朗也不想多说,大约说一下,又说道:“我来到江南后,看到有的渔民兴起,不用蔑划子,也不用竹篙,仅靠两只脚站在盆前面颠动,盆就疾行如飞。这是为什么?”

    看到过,可说不出来原理,魏十娘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