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重其事,全国也只有太平州将赵祯份诏书看得如此之重。

    事情真相,郑朗依然没有说。很搞笑的一幕出现了,各个主户一看不对啊,新知州这是要做什么?难道想对我们征税。于是隐瞒面积,郑朗亲自看了一个月,并且在画图,不敢说没有,说得很小,一百亩地大大的小圩,说成十亩地,过意不去了,说成五十亩地。

    有的离得近,表格递上来。

    郑朗对小吏说道:“你对下面再通知一声,就说我说的,不要隐瞒面积,不然到时候后悔可不能怪本官。”

    赵通判大笑。

    这事情最后会很搞笑。

    过几天后,又有新的表格上来,看了一下,变动不大,郑朗又让小吏通知,真的不能隐瞒,实际多大就写多大,对他们有好处。别人不相信,但要相信我,我说话从来是言行一致。

    但隐瞒田产,已成了一种风气,你说有好处就有好处哪?报上去后,当真不交田税?不相信,第三份表格上来,变动还是不大。

    赵通判狂笑,郑朗低声说:“赵通判,这个小聪明不能耍。”

    吃一点小亏可以,吃的亏大了,这些地主到时必然会心中不平,做事也讲究一个度的。于是第三份表格又退回去,说不行,不能隐瞒田产,对你们有好处,不然到时候你们会很吃亏。如果你们到时候吃了亏,不怪罪本官,请签字画押。

    提醒三次,下面的各个富户,包括耆户长在内,都是由富户担任的,才开始怀疑起来。数月过去,再也没有人将郑朗当作一个少年人看待。包括那十几个营救出来的妇人们。

    这件事在郑朗夫妇的处理下,比较完美。

    先是耐心的做十几名妇人的工作,几天下来,心情稍微安定一些。江杏儿性格随和,又偶尔来陪她们说说话,你们不要自暴自弃,我当初也不比你们好,家中穷得差一点揭不开锅盖,小时候就被迫卖到青楼。如今还不是一样苦尽甘来。

    几天呆下来,这些妇人听说了郑朗事迹,不是当初,用艳羡的眼神看着她。

    渐渐耐心开导,除了一些关得久或者心理素质差的妇人,情况有些恶劣,其他的妇人神志渐渐恢复正常,偶尔也哭,但偶尔也开口说话了。

    状元公的亲笔信,家人们从四面八方赶来,将这些妇人接了回去。至少交给他们手中,是一个个神志比较健全的人。就是这样,郑朗每遇到一户人家前来迎接,再度劝说她们家人。她们命运太凄惨了,心情不好,接回去要好言安慰,如果用岐视的眼光看她们,会发生不好的事,不如不放人,直接送到郑州。

    吕公著道:“郑大夫,这是善后?”

    “是啊,善后做得不是很好,以后你们也要做官的,不仅处理事件,还要考虑事件引起的后发余波。”

    吕三叔在一边听了很是无言,你自己似乎要做圣人了,还要几个学生也要做圣人。

    当然吕三叔很高兴。

    草木凋凋、水色潇潇、秋风始至。

    所有受害妇人逐一领走,连织女也离开了太平州。崔娴闲下来,从码头上回来,还有许多妇人一一相送,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下人,在郑家上下薰陶下,这些个织女脾气也好,临到离开时,知道她们明年还会来,许多学手艺的妇人依然不舍。

    赵通判的妻子回到家中后,对赵通判说了一句:“织女走了。”

    “嗯。”

    “好多人相送。”

    “嗯。”

    “官人,如果知州走了,会有多少人相送?”

    “你从哪里听来的消息?”赵通判放下手中的书,紧张地问。这时郑朗可不能走,一大盘子的大计划呢,整个太平州正等着郑朗让它产生脱变。

    “妾只是打一个比喻。”

    “你说清楚好不好?”

    “仅一个比喻,你为什么那么紧张?”

    “以后你就知道了。”不过赵通判略一失神,这件事他一直不想去想,几年后在郑朗治理下,一旦他离开,会是什么样子?喃喃道:“我也不知道哪,我才知道什么谓君子如玉。”

    相处了这段时间,那种温和,那种阳光,连赵通判都被感染了。别人不知,自己到时一定舍不得的。

    崔娴躺在床上,说道:“终于结束。”

    这近三个月,累坏了。

    “我替你按按摩。”郑朗道。

    “你这么好心?”

    “我好心,整个太平州的百姓都知道。”

    “你厚脸皮,整个太平州的百姓也知道。”

    说完呵呵的乐,郑朗确实是在替她按摩,妻子很辛苦,不容易。到明年就好了,后年更好。才来江南,天气闷热,不适应,却始终坚持下来,何其不易。

    然而按到最后,手在柔软滑腻的皮肤捶来捏去,郑朗心神有些恍惚,手越来越轻,从按变成了摩,变成了摸。

    崔娴跳了起来,弯下腰笑,道:“官人,你这是替妾按摩,还是想轻薄妾?”

    又偎在郑朗怀中道:“妾还穿着孝服呢,很快的,半年一眨眼就过去了。到时候官人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那冬天怎么办,我睡觉可不老实,睡着了手还会动……”

    这个问题,有点难解决。

    正在卿卿我我之时,环儿进来说:“外面有人求见官人。”

    喊官人喊得不大习惯,声音变得很小。

    郑朗站起来,让来者进来。一个四十几岁的中年人,带着妻子,夫妇二人见了郑朗,伏在地上说道:“请知州做主。”

    “有什么事到公堂上说。”

    “非是公事,不得不上门央请知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