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大家谈好条件,马知州与黄知州走出来,面面相觑。

    这些于其说是条件,不如说是优惠,不要多,只要种上十亩地的甘蔗,有可能糖份不及长江以南地区的糖份,但仅隔了一条江,相差不大的,种得好,可能一年就偿还了这笔欠债。

    这不用考虑的。

    让他们惊奇地朝廷的作监意志,居然真的让作坊其他的管事联手抹杀。

    又找到郑朗磨了一会儿牙,郑朗磨得吃不消,只好答应,派人到福建路购买棉花种籽。两人高兴地回去。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崔娴摇头:“他们心是好的,可才能很差,居然没有醒悟。”

    “不会差到如此地步,一时心急,考虑不到。”郑朗道。

    崔娴咯咯笑了起来,郑朗这种做法还等于是掩耳盗铃,不过换了一换,想来朝廷中那些大佬们也会啼笑皆非。

    不在于此,只要这两位太守将大户稳住,毕竟原来什么得不到,现在还得到了一半圩田,会喜出望外,不会支持,可为了这一半圩田,也不敢闹事。只要他们不闹事,黄知军与马知州能坚持到秋后。秋后产量一出来,这才是最实际的,至少比舒州那个姜太守好。那么这两人位子也就保住了。

    但是郑朗心情有些恍惚。

    对借钱给和州与无为军,郑朗不在意,那个地契都是一个幌子,与我无关,是糖坊管事的主意,他们是商人,自然想着如何将利益最大化。但真还不起,郑朗会让他们将老百姓家中的地夺下来?

    太平州的百姓是宋朝的子民,无为军与和州的百姓不是宋朝的子民?

    堵言臣的嘴巴才是真的。

    他是在想银行。

    想一想,真的很不错。

    宋朝的高利贷太惊人了,仅一条高利贷就让多少百姓家破人亡。

    一旦有了这个银行,什么六七八等户无法享受,但至少四五等户若有急事,不必背上高利贷的负担。一些中小商户手中有了商机,也可以用相对比较低的利息借贷发家,进一步抵消一些豪强的冲击。

    但不是他说上就上的。

    条件成熟了,以他现在的身份,也绝不能够做出这件大事。

    他想的是以后,能做不能做,也不是他说的算,要看赵祯什么心理。想到这里,他开始写一份奏折,是以锦锈监为代价,向朝廷发动的一起小小进攻,也是一次试探。

    王安石正好进来,看着他写这份奏折,不解地问道:“郑大夫,不用写,以太平州现在的条件也可以去做,写了朝廷未必同意。”

    郑朗微微一笑,道:“我是想钓另外一条更大的鱼,锦锈监是鱼饵。”

    有可能会钓到,那么连鱼饵也收回来,有可能钓不到,那么鱼饵也就牺牲了。

    说完,将这篇奏折装起来,立即送到京城。然而哑然失笑,自己想方设法减少纷争,可忍不住给自己找了许多麻烦。

    第二百七十四章 老贪

    两份书奏迅速传到吕夷简手中,先是那幅万人签名书。

    非是小事,当真吕夷简不知道差役法的弊端。但他同样经过了许多事,比如茶法,正是在他主持下,李咨拉开茶法改革的序幕,可没有多久,就被大儒孙奭率领守旧大臣弄得灰头灰脸。

    一颗心还没有死。

    再到赵祯亲政,他手疏八事,正朝纲,塞邪径,禁贿赂,辨佞壬,绝女谒,疏近习,罢力役,节冗费。

    若是让他成功,宋朝还有没有弊端?

    正朝纲,驱逐后党,维护皇帝地位,稳定帝权。

    塞邪径,断绝不好的行为,比如说祥瑞,谄媚。

    禁贿赂,杜绝贪污受贿。

    辨佞壬,辨认忠臣与小人,这个小人非是君子党说的那种小人。君子党当真是君子,除了破坏就是破坏,除了打倒就是打倒,这就是君子?好象与黄巢他们所做的差不多,只是黄巢他们不是用嘴巴子,不是用笔杆子,用的是武器。或者论吵架,东京城还有几百个特会吵架的妇人,难道她们也是君子?

    他也不会做这样的君子,忠臣是指忠于皇帝的人,为了皇帝,为了宋朝,什么事都愿意去做,兢兢业业,那怕污了自己的清名。

    事实他一生名声不大好,但也是这么去做的。

    正因为有了这个忠,使他与丁谓等人有了本质性的区别。郑朗一直不怎么恶,尽管有很多事也让郑朗反感。不是一个忠臣,是一个忠于国家的白脸老臣。

    绝女谒,后宫中的女人们,你们安心替皇帝养儿子,政事不得罗嗦。

    疏近习,近习出自《礼记·月令》:“﹝仲冬之月﹞省妇事,毋得淫,虽有贵戚近习,毋有不禁。”李治次子李贤注近习之义为诸佞幸亲近小人也。也就是远离小人。

    罢力役,许多道宫寺庙不要再修,养一养民生。

    节冗费,那一晚与皇帝说得不多,但说了一些。毕竟事情犹关很大,冗兵冗政冗吏,动那一样都会引起无穷的争议。

    什么叫改革,这也是一种改革。

    比如姚元之上疏十事,李隆基受之,改了,革了,改革得很好。不一定非得象王莽与杨炎那样,让天下沸沸扬扬的,才算改革。

    是不是很高明,轻重得当,若是赵祯受之,就可以再进一步着手细节。

    但第二天诏书就下来了,自己外放!

    这就是自己雄心勃勃的后果?

    再到后来,自己却成了奸臣,成了小人。

    于是什么改革也不谈了,只做进一步的微调。敢动?动一动,马上会让言臣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