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十万人,还有十万匹战马,马占的体积比人占的体积更大。

    想一想,十万人与十万匹战马,就是往山林里一放,得放满几个山林?

    居然一无所知。

    包括王珪,十万人马在牧羊隆城的眼皮下设伏,王珪也没有察觉。

    臣是名臣,将是名将,让郑朗都不知道怎么说。

    “朝廷有大臣说要议和……”

    “陛下,万万不可,与契丹人议和,换来了几十年太平时光。这是契丹人讲一些信用,然而元昊反反复复,包括与范仲淹的约和,是故作诈和,拖住范仲淹兵力不得出动,专心攻打泾原。连韩琦也上了当,重兵在镇戎寨,西夏人不善长攻城,故伪作攻城之举,调我军于野外,以多克少。”

    “原来……朕去年就不应当让你回杭州。”

    “陛下,臣仅是纸上谈兵,事后诸葛亮,若真要臣留在西北,未必能做得更好。而且战事不休,需要更多的钱帛,所以臣一心想返回杭州,将草创的各个计划安定。如不安定,即便陛下此次将臣召回京城,臣也不会回京城。”

    “那你说会胜……”

    这个问题很重要,能胜赵祯会继续打下去,不能胜,赵祯心灵开始动摇了。

    “会胜,不会那么容易。昔日我朝平定南唐时用了多长时间?况且西北,陛下,这非是一年两年之功。”

    赵祯不能语。

    南唐从柴荣手中打,一直到宋太祖,到宋太宗,才平定了南唐,一统中原。

    “有何良策?”

    “良策,臣去年就写了。”

    赵祯又不能说,特别是里面的矫正将从中御,消极防守与苟和偷安,赵祯不赞成的。然而将从中御,话外之音让边境武将拥有更多的自主权,连赵祯也犹豫起来。

    似乎此次任福正是有了自主权,才改变原来韩琦制订的计划。

    郑朗看出赵祯想法,说道:“陛下,任福之败,是粗心大意,是骄傲自满,但陛下,臣上数策,仅执行一策,依然不得有功。任福追敌对错,臣不敢说。就算依照韩琦之策,元昊也不会傻子一样,在镇戎寨与我军消耗,耗子成疲军,让任福在后面截杀。主要当时任福有没有派出探子,十万军马,难道会隐身大法?”

    “正是啊。”

    郑朗心中暗暗叹息,此时赵祯还有一份勇气的,定川砦之后,什么勇气也没有了。又抬头说道:“陛下问臣会不会战胜西夏,臣想问陛下一句,陛下能容忍我朝牺牲多少将士?”

    第三百四十五章 在路上(一)

    赵祯被问得莫明其妙,道:“郑卿,能否说清楚一点?”

    “陛下,想要胜利,不能急功近利。”

    赵祯额首,刚才说过,打一个软弱的南唐,宋朝自后周起,用了三代人君,如果包括柴荣的那个小儿子,是四代人君,才将南唐划为国家版图,况且党项。

    “其实也不用多,我军步步为营,前线大建寨砦城堡,时不时主动进行一些出击,再封锁敌人的马盐,十年时光,西夏国家贫困,必然崩溃。但这中间,会发生多起三川口与好水川这样惨烈的战役。并且西夏崩溃后,如何将西夏重新统为国家版图,又是棘手的问题。若治理不好,随时会有一个张元昊,王元昊出现。”

    赵祯茫然。

    这也是他心中担心的,十年漫长的战役下来,国家花有多少花费,死多少人。

    郑朗又说道:“或者下策,主动与元昊约和,给其隆厚的钱帛,然而自府州开始到渭州,边境长达几千里路,元昊不守誓约,休生养息后,西夏还会继续与我军交战。给其钱帛,给其恢复生机的时间,后患更大。西北想要防守,必须驻达三四十万的军队。再加上河北的军队。仅军费一项,就将我朝拖垮。陛下手中安然无事,可过不了多少年,我朝有可能因此而被北虏彻底消灭。”

    “朝中诸卿正是担心这一点,战不得,和不得。”

    “时至如今,战和皆难。和是替我朝主动寻找坟墓,战虽然难在眼前,但能保持以后的和平,得到西北,又得到了许多战马,契丹人已经衰落,有充足的战马与牧场,幽云十六州收回来,不会是梦想。陛下,我朝虽重内治,可百姓活着太耻辱了。华夏泱泱大国,坐拥天下最多的百姓,最多的财富,一再的向蕃人低头……”

    “朕知道怎么做了。”

    郑朗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也许赵祯不会认为自己有消极防御与苟和议安的想法,但这种想法就象魔鬼一样,暗暗滋生在赵祯与大臣的心田。

    元昊是没有主动请和,否则满朝文武君臣会夹道欢迎。

    想要宋朝不再软弱,不但革新军制,还有政治。

    但郑朗不急,可以慢慢来,他还年青,还有大把的时间挥霍,并且赵祯对他的信任,也是一个机会。

    先将定川砦之败阻止。

    然后从怀中掏出了两个玉镯子,材料有些特别,是船队从大洋洲带回来的,远,才带回一些玉铜金银矿的消息,今年正月才正式派人前去开采。找矿与占领矿地、供给点,陆续发生了一些交战,天气炎热造成的疾病,以及两起海上的事故,去年一年牺牲的将士多达近千人。

    和平时代,郑朗有可能无功反有过。不过这时候只要有钱,都不管了。

    郑朗选了两块黑欧泊制成了手镯,透明无主体体色的水欧泊虽有玉滴石美名,变色效果最弱。火欧色调热烈,变色效果也很差。白欧清新动人,变色效果仍不及黑欧。

    当然,是女孩子戴的,郑朗选择了一块绿黑欧,里面还点缀着几点红彩,金黄、紫橙。

    郑朗说道:“陛下,这是臣带给小公主的。”

    “这……”

    “是回赐小公主对臣的不反感,与陛下无关。臣愿做陛下良臣,不想做诤臣,那不是臣的性格。”

    赵祯朴素,后宫的人过得也不是很好,包括几个妃子与他的孩子。

    其实这仅是私人的感情,与献媚无关。赵祯眼下只有这一个孩子,郑朗想善待她。

    郑朗又到东府报到。

    如今东府的诸位大佬几乎全部换掉,枢密使是晏殊,他的三使司被叶清臣代替,驸马都尉王贻永同知枢密院事。宋朝无外姻辅政之人,王贻永是一个另类,他是王溥的孙子,出身名门,而且清静谦和,德操十分好,所以才破格对他提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