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郑朗站在军营前,默送着他们背弓骑马,消失在天际处。

    随后宋军开始行动。

    先是狄青与赵珣各带着一支骑兵,一南一北,顺着没烟峡,徐徐散开,一个向南弯曲,一个向北弯曲。

    再次劝留下的百姓离开此境。

    离开者,由朝廷拨出一部分布帛与粮食,让他们安全渡冬。

    还是以规劝为主。

    然后分出十几支军队,沿着狄青与赵珣两军画出的弧形内侧,再次绽放出来。这次动作就比较粗暴了,恫吓恐喝,全部出来。

    还会有一些部族不愿意离开。

    少数部族的确是不想迁移,但大多数部族那是真正心向着西夏的。

    但在宋军的恐吓下,许多部族抱着惹不起躲得起的想法,潜入深山老林里面。

    郑朗也不想剿灭,两国归属问题十分复杂,另外还准备给他们最后一次机会。这是逼一逼,将他们逼走,不会对西夏人通风报信。

    率领中军缓慢从天圣寨开拨出来,向没烟峡挺进。

    若从天空鸟瞰,此时宋朝军队就象一朵剑兰,在慢慢地绽放着。散出的各个队伍是花瓣,中军则是一个巨大的花柱,瑰丽无比的在一百来里方圆缓慢开起。

    宋朝真正意义上的反击战,随着这朵花开放出来,终于拉开帷幕。

    第三百六十九章 天都石窟(上)

    中军徐徐来到没烟前峡,这里地形十分险恶。

    后面是葫芦川,南边是镇戎寨,以及须弥山,在须弥山那一端还有一条更险恶的道路,那是石门峡,也就是百姓嘴中的没烟南峡,而没烟前峡,又被称为北峡。

    向北便渐渐深入西夏人境内,向西便是天都山。

    以前一直没有人注意。

    郑朗提出后,老种马上看出这里的战略地位,曾建议于此筑城。

    郑朗否决,其他三路不配合,仅自己一个泾原路于此筑城,也就要以一路兵力与西夏举国兵力死磕,只要筑城,元昊必须得死磕,会产生什么样结果?

    老种叹惜一声。

    也无奈,只能同意郑朗的做法,压缩空间,最大限度消耗西夏的国力与兵力。

    但此刻,陆续有很多百姓从北方而来,在将士带领下,奔向南方。

    这次开了一朵花,宋军软硬兼逼,使得天圣寨北面的诸寨,再次大规模向渭州南迁。

    但郑朗并没有对他们真的动手。

    民族政策,还得以安抚为主,比如灭蕃等三个羌族,最后也归顺宋朝。

    能拉拢是最好的,一旦开始仇杀,这是真正的边民,离西夏境内咫尺之遥,会随时潜入西夏境内。因为仇恨,将会成为西夏人的死忠,成为西夏的折家军。

    使用暴力,只有到万不得己的时候。

    就象元昊屠丰州城,结果是很可怕的,自此以后,府麟路活下来的百姓,他休想再招揽。

    想到这里,低声对身边侍卫吩咐一句,侍卫下去传令各军,只要这些百姓进入天圣寨后,勿必要对他们善待之。

    军队再次扎营。

    天色将暮,满川黄草,梁上一片血色。

    远处地平线上出现一批人马。

    到了近前,范纯祐翻身下马。自今年准备来西北,郑朗将几个学生全部打发出去,王安石留在江宁,从前年起他父亲王益身体就一直不大好,于是让他留在江宁服侍父亲。严荣留在京城,范氏兄弟还给了他父亲。

    反正我也在前线,大家彼此彼此,你们还是回父亲身边,受受他德操的薰陶吧。

    事实范纯祐去了范仲淹身边,替范仲淹做了许多事,成了范仲淹重要的帮手。但与历史吻合,为了替父亲分扰解难,留在西北,没有去参加解试。

    但范纯祐对郑朗还是十分敬重的。

    这些年不但跟着郑朗学了许多儒家的学问,还学了做人,做官,躬身说道:“见过郑大夫。”

    “我听说你也在细腰城?”

    “嗯。”

    “怎么……?”

    “是听到郑大夫亲自来到天圣寨,又出大军于没烟峡,于是我赶了过来。”

    “是你父亲对你说的?”

    “是。”

    郑朗一乐,自己这么大动静,范仲淹多半心中也猜出一些。

    还是没有指望范仲淹,军事理念不一样,说了,范仲淹也未必出兵配合。就是配合,也有限,离府麟路更近,元昊一旦回兵,范仲淹的援兵首当其冲,自己还会为其分心。

    可是对这个曾经的学生态度很好奇,问:“范大郎,我若出军主动进攻西夏,你是怎么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