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两个哥哥。”

    “我想请他们替我做一件事。”

    “好啊。”

    “让他们请几个京城歌喉最好的伎子。”

    樊家小娘子眼神马上变得幽怨起来,为什么要请伎子,我本人就在这里,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难道我还反抗不成?

    郑朗知道她意会错了,说道:“你等一等。”

    说着磨墨。

    樊家小娘子抢过来说道:“让我来磨。”

    磨好墨,郑朗开始书写。

    也不咬文嚼字,随便的写了一出杂剧,递到她手中说道:“你将这个本子带给你哥哥,让他们再请几个歌喉好的伎子前去某一瓦舍,必须明天晚上能将这个节目上演。我有急用。”

    看了看,小姑娘不知其意,但是郑朗吩咐,说道:“我马上回去。”

    第二天,京城还在商议,与契丹人重新议和有什么底线。这一次,郑朗再也不发言了。

    到了傍晚,递了一张拜贴给萧特默与刘六符,邀请他们去看杂剧。

    两人已将郑朗当成契丹未来最重要的大臣,欣然前往。

    郑朗将他们带到东角楼新门瓦子。东角楼乃是京城瓦子勾栏最聚集的地方,仅大型瓦舍便有十余座,新门瓦子是其中最大的一座瓦舍。

    看到他们到来,其中一个年青人暗中点头,他便是樊家小娘子的二哥。

    一个仆人挤了进去,通知老板去。

    换了节目。

    一个长相很干净的伎子带着两个小婢走出来,腰肢轻摆,水袖挥舞。仅是出场的曼妙动作,便赢得观众齐声喝彩。

    萧特默与刘六符也击掌称赞。

    伎子便用美妙的声音唱道:

    “扑面纷纷扬扬黄沙盖头,

    举目霭霭黑黑乌云起愁,

    焦土无际,灰尘难挼,

    响飕飕夜风冷侵骨,

    嘛咻咻寒流裂冰河,

    三更翻辗,四更寝陬。

    梦里豆蔻,掩花扑蝶,

    俺醒的契丹公主(四门子)。”

    这个伎子唱做俱佳,唱前面时,用袖子掩面似是遮尘沙,唱中间时身体卷瑟,似是夜冷难寐,直到四更才卷缩在帐蓬角落里入睡,做梦回到家乡,才是豆蔻年华,掩花扑蝶的天真时光。不知道怎么去了大漠戈壁。萧特默与刘六符一边听一边为此伎唱做喝彩,忽然来了一个契丹公主,两人全身直哆嗦。

    第三百九十三章 打脸

    宋朝文化繁荣发达,诗赋歌舞依然在发展中,词在宋朝达到巅峰。小说、戏曲出现雏形。

    但在前期,词与杂剧多俚语,有的下流。这是无奈,周邦彦的词固然雅到极致,有几人能作出来?又有多少百姓能欣赏到里面的含义?

    直到郑朗在杭州为了压佛,拿出几个戏曲,才替许多人打开一扇明亮的窗户。原来杂剧是可以这样玩的,即便是朴实无华的语言,照样能写出高雅的韵味。想要吸引人,必须重视故事内容。

    于是戏曲迅速发展。还有许多缺陷,但在京城各个瓦舍里已出现一些可以称颂的戏曲。

    契丹比宋朝更缺少文化娱乐生活,萧特默两人来到京城后,经常来瓦舍观戏。语言不存在妨碍,就象后来一样,中国人拼命学英语,但英国人美国人未必学汉语。西夏吐蕃与契丹境内许多人皆会汉语,有的地区汉语还是主流语言,听懂汉语的人不少。但宋朝人听懂党项语、吐蕃语与契丹语少之又少。

    忽然听到契丹公主,两人隐隐觉得今天郑朗喊他们来观戏,是一场阴谋。

    伎子不顾他们想法,继续往下唱去:

    “溜马粼粼潢河,飞绵滚滚杨柳,

    桃醺醺翠山歌头。

    掩辇内香风阵阵,

    卷帐外骏马羊牛。

    一川草碧,野水明月,沙鸥云游。(五煞)

    青青天里兀自起的霹雳?

    皇弟的牵我衣,拉我手,

    西方英雄值我逑。(骂玉郎)

    ……”

    唱到这里,有听众骂起来:“什么皇弟,什么英雄,公主,你弟弟要害死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