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张方平顶着太阳,看了一会儿,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王嵩授得很用心,可那些招式太阴险了,让他目不忍睹。

    王嵩小声地问:“郑相公,要不要他们停下来?”

    这也是一个苦逼的主。在西北种世衡罩着,但庞籍与种世衡不是很合得来。老种一死,他在京城无人过问,庞籍用过他,但用过了也就丢下了,当成一堆拉圾,看都不看一眼。

    郑朗让他主持特务营,不傻不呆不笨,相反,很聪明很机灵,杀人越货是一回事,抱大腿是另外一回事,得将郑朗大腿抱紧。

    “你继续。”

    “好的。”王嵩向这些属下开始呼喊。

    “小子,你没吃饭?”

    “小子,你这个坑都跳过去,当初你们的指使怎让你来京城丢人现眼的。”

    手中小皮鞭子抽个不停。

    能选到这一步,没有一个兵士是差的,然而无奈,自己是吃了这个大和尚的许多苦头,但升官加薪是真的,怎么办呢,有气没气忍受。但这些人身体素质是真的很好,现在六月末,正是一年中天气最热的时光,可这些兵士经过这些剧烈训练,居然没有一个人趴下。

    张方平叹道:“虎贲之士啊。”

    郑朗没吭声,开玩笑,这可是从三十几万兵士中挑出来的三百几十人,再不行,宋朝军队真的完蛋了。但看着这支龙腾虎猛的兵士,郑朗心中产生一个灵感。

    是否建立一支强大的特种军队?

    宋朝也有一些军队冠以强大军种名号,不过实际战斗力很让人质疑。其实不用多,一路保留四营到五营强大的特种军队,那么在战场上将会发挥无可替代的优势。

    但这个念头一闪即逝,在宋朝将从中御病态的制度下,即使有这数支强大的特种军队,若是让不懂军事的文臣或宦官指挥,又能发挥什么作用?

    忽然兵士积极性提高了,一个个表现更出色。

    “好。”张方平喝道。

    事实他们也不知道,是王勇在远处低声通知属下的,郑朗与张方平来看他们。一个是当朝宰相,一个是当朝财相,而且这两人都是从西北战场上下来,对武将不薄,所以一个个表现更出色。

    就是这样,王嵩还在用皮鞭子抽,张方平说道:“郑相公,王嵩做得过火了。”

    郑朗呵呵一乐,说:“无妨,这些兵士身体素质好,不怕。想要他们更出色,训练必须严格。今天浑汗三分,明天就会少洒血七分。否则也对不住他们身上的官职。”

    手招了招,又将王嵩喊来。

    “郑相公,有何吩咐?”

    “你估计他们最快能在什么时候放出去?”

    “郑相公,仅凭武艺,现在就能放出去,但不是武艺一样,还有其他。”

    “我懂,但最快能在什么时候放出去一批人?”

    “不大好说,若是能实用,最快要得明年,他们勇猛有余,应变不足。”

    “王嵩,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必须在九月末,放出去五十人,潜入西夏,听候朝廷命令。”

    “九月太早。”王嵩抖着手中的皮鞭子,拧眉道。抖皮鞭子不是想抽郑朗,而是在想用这个皮鞭子提高训练强度,九月份能不能完成任务。

    “必须在九月以前,另外你在营中挑一挑,准备一百人,潜入南方。”

    “南方?”王嵩一失神。

    “南方?”张方平也不解地问了一句。

    “正是南方。”郑朗说道。未来战争不是在西北,也不是与契丹,而是南方,不仅是侬智高,其后苏茂州蛮反宋,下溪州蛮反宋,梓夔路夷人反宋,丰州洞蛮反宋,火洞蛮攻邕州,邵州蛮反宋,交趾扰宋,交趾甲峒蛮攻宋,苏茂州蛮攻邕州。这是六七年间大的叛乱,小的叛乱更是不计其数。

    是否是宋朝对他们太差?相反,赵祯死后,包括四川到荆湖南路百姓全部在哭泣。

    宋朝对这里态度很消极,梅山蛮划为禁梅山,不得进出,让他们成为国中国,逍遥自在。从夔州路起往南去,叫南荒。就象荒地一样,不去过问,自生自灭。

    至于重敛,更是笑话,既是荒地了,还指望它有什么收成?即便是荆湖南路,熟蛮一丁仅征三斗三千丁口粮,并且负责其治安,计口划田,除了这些丁口粮,多不事其他赋役,何来重敛而言。

    但是这些生蛮的谋反,不仅动乱地方吏治,所过之地,寸草不留,无数百姓被杀,房屋被烧之一空。即便是侬智高这个大英雄,他杀死的几十万百姓,非是汉人,若按后来民族来划分,其中七成是壮族本身。

    后人要颠倒黑白,神志不清地美化侬智高,郑朗不会去管,但作为宋人,宋朝宰相,不会坐视这些生蛮欲所欲为。可这个要细细谋划,赵祯被这些生蛮逼得无奈,派了潘美孙子潘夙前去镇压,平灭九十九峒寨,也就是九十九个小山村,因为地形不熟悉,不得不退兵。

    朝廷管不好,不管不好,于是兵力一次次掣肘,导致赵祯死,国家财政一点儿也没有扭转,留下一个超级烂的烂摊子给了后人。况且从湘江往西,一直到湖北西部,四川成都南部,到两广,这么大的地区,要占可怜巴巴的宋朝疆域三分之一面积,郑朗怎能不管?

    他的心思没有人猜得透,王嵩为难了,说:“郑相公,若说西夏贼子,属下还知道一点,南方,属下不知道啊。”

    “无妨,我会授命狄青将军,派几个人过来协助你。这个可以不急,年底先选出几十人,先前去向南方,以后徐而图之。”

    “南方哪里?”

    “梅山蛮,南荒所有地区,岭南,以及交趾。”

    郑朗说一个名词,王嵩脸色就难堪一份,只有岭南稍稍好一点,其他三个地方都不是好地方。

    “王嵩,你知道这一营一年得花费国家多少钱帛?”

    “是。”

    “好好做,有可能你会因此名载史册。”郑朗说道。不是夸张的,史上象这样专门的情报部分,还未曾有过,尽管孙子那句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搁在哪里好几千年。

    “是。”

    “一旦行动开始,我将追加五万两银子供你们调用。”

    “是。”这一回王嵩答得更有底气了。到哪里,不管是在西夏,或是南方,没有钱是不行的。

    在回去的路上,张方平问:“行知,你当真想对南方动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