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襄邑县一干官吏点头哈腰,这可是惊天大案了。

    狄青又说道:“明仲,我们回京。”

    “好。”曾公亮道。

    两人立即带着手下返回京城,曾公亮派衙役搜查京城,寻找那名西夏斥候,不过想要在京城几百万百姓里,短暂时间里找到一名嫌疑人,难度很高。

    两人又低语几句,狄青立即进宫,将事情真相向赵祯禀报,道:“如今郑相公还活着,不过情形不大好,京城里又有一名西夏斥候,若是让他得知张平孟妻儿全部抓了起来,必返回荆湖南路,通知张平孟,郑相公就会变得十分凶险。请陛下下诏,封锁前往潭州的各条道路,严密盘查过往行人。”

    不管快到了春节,这一道诏书下了后,会给百姓带来什么样骚扰。

    赵祯道:“准。”

    又道:“怎么是西夏人?”

    “西夏人一直对我朝野心勃勃,郑相公乃是一代名相,除去郑相公,等于斩掉我大宋一只重要的臂膀,若有机会,他们必会做的。臣以前还纳闷呢,什么样的蛮部有这么大胆子,今天终于释疑。”

    “必须得快啊。”赵祯说。简单的一个道理,一旦封锁道路,迟早会惊动那个什么张平孟,想要救出郑朗,必须得消息未传到潭州之前救出,否则就晚了。

    “臣知道。”狄青道。还用赵祯说吗,狄青更急啊,郑朗对他有再造之恩,难道坐看他危险不成?

    然后又瞅了一眼赵祯,说道:“陛下要保重啊。”

    自从赵念奴失踪以后,赵祯一直怏怏不乐,郑朗再度失踪,对赵祯打击很大,平时与大臣都懒得说话了。这让狄青很担心,皇上对他好,他心中有数,只是一个武人,不知如何说出。

    赵祯点了点头。

    “还有,郑相公一定会能救出来的,臣等在外面想办法,他也会有自保之策。”

    “朕还是有些担心。”

    “放心。”狄青说完,立即出宫,去了枢密院,对王嵩说道:“这次还要劳烦你亲自去潭州,协助张亢,千万不能打草惊蛇。”

    王嵩点头。

    狄青又道:“还有,有什么情况,用快脚递向京城通知,最好两天一次,送到枢密院。”

    快脚递送达消息快,可成本很高,一般不动用,若是全部用快脚递,路上再次加快速度,可以在三四天时间内将消息送回京城。但这个漫天冰雪的天气里,却最少需六七天时间。

    王嵩又点头。

    狄青给了授命书,王嵩不顾两天一夜未合眼,冒着大雪,骑马飞快出京城,向南而去。狄青则在下达各种命令,王德用奇怪,过来询问。这个大过年的,封锁道路,严密盘查,特别是西北口音的行人,全部抓获,岂不是扰民吗?别的不说,这些道路有许多官道,也有西北来的商人行人,一起抓起来,岂不全部乱了。

    狄青嗡声嗡气道:“王相公,乃是因为郑相公也,我已得到皇上允许。”

    “郑相公?”

    “王相公,正是因为郑相公,但有的话我现在不能说。”狄青道。暂时还得保密,拖一天南方多一天时间。

    王德用没有想出来封锁道路与郑朗有何关系,可沾到郑朗的事,王德用不敢再问了。于是,这半年年热闹的,先是赵念奴离家出走,后是郑朗发疯,再就是皇上发疯,现在枢密院也陪着发疯。只有一人沾到光,曾公亮,公主案与曾公亮没有关系,王素经手的,没有找到赵念奴,过了好些天,才让曾公亮接手开封府。唯一的就是襄邑大案,终于侦破。凶手不在京城,但在荆湖南路。捉不住他们,郑朗危矣,捉住他们,多半郑朗也会救出。

    王嵩南下,一路持着狄青书令,不停地换马,他身体素质好,不然昔日也不可能仅一个野和尚,就敢打家劫舍,若论武艺,四五个人也不是他对手。身体杠得住,因此赶得快,抢在元旦节到来之前,终于赶到南方,找到张亢。

    翻身下马,身体一歪,人就跄倒了。

    张亢一把将他扶住,问:“王嵩,你怎么来了?”

    “别说了,你过来,我有要紧事对你说。”王嵩倚着张亢,来到偏僻处,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是张平孟?”张亢差点惊叫起来。

    “不能说,不能惊动他,郑相公还在他们手中,活着的郑相公对他们价值更大,可死了的郑相公也无不可。”

    “我知道。”张亢派人传杨归国,也是特务营的人,于交趾时表现突出,重点培养对象之一,特务营侦查梅山蛮与溪蛮,他是主要负责人。不能以一叶蔽秋,杨归国能相信的。

    当天晚上杨归国带到。

    王嵩已倒上沉沉睡去,这一路赶得太辛苦。

    张亢主持的,将事情经过重新复述一遍。

    杨归国大惊失色,然后仔细回想,道:“张知州你不说我还想不起来,一说此人是有些可疑,平时为了保护他们的安全,我多着他们两三人结伴而行,可此人自己说武艺过人,不喜结伴,当时属下并没有在意,加上此人性格阴沉,沉默寡言,便由了他。”

    “再想一想。”

    “属下又想到一件事,当时郑相公那天傍晚出事后,此人曾主动毛遂自荐,请求搜查一片地方,以前哪里也是他的侦查区域,于是我答应了。”

    “哪里?”

    杨归国拿出地图,在地图上画了一小片区域,离出事地点不远,不到十里路,就在出事地点的南边。张亢盯着地图说道:“还有一个巨岩峒?”

    “是,这一说更可疑了,巨岩峒乃是一个小峒族,仅有五十几户人家,因为属于下溪州核心区域,忠于彭仕羲,彭仕羲与我朝大军在辰州外交战,节节败退,死亡惨重,死了二十几名蛮壮。”特务营要求的不仅是武艺出众,还有出色的反应伪装能力与智慧,能让杨归国领手这么多特务营斥候,智慧还是有的,记忆力好,迅速想到此事。

    张亢踱了几步,一个五十几户的小峒族,死了二十几个壮年,几乎是一半人家有亲人死亡。无疑,对郑朗与朝廷充满了仇恨。

    他说道:“你抽十几个精明强干的手下,前去这一块区域监视,记住,人选务必可靠。到了哪里后,一定要伪装起来,千万不能让张平孟发觉。有什么情况,不得有异动,向我会报。”

    “喏。”杨归国退下。

    这一监视,就是好几天时间,过了元旦,眼看要上七,张平孟仍然未现身,但是让斥候终于看到那个隐蔽的山洞。未看到郑朗,但看到巨岩峒蛮人用吊蓝下去,补充供给。

    迅速向张亢会报。

    张亢也早找了一个借口,就呆在辰州城,连夜出发,潜行到那个崖下,看着那片藤蔓,张亢有些发呆。未必郑朗在里面,就是在里面,都不敢营救,连搜查都不敢。

    张亢伏在草地上,拿起一根草放在嘴中嚼,骂咧咧道:“好歹毒的张平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