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没移氏“无意中”亮明身份,除了少数人外,其他人也没有将没移氏当作一回事,在西夏是皇后,在宋朝算什么?但还是有人注意到了,有的人用心不良,有的人则是好奇,这个美艳的妇人与郑朗是什么关系?那个都爱八卦,包括郑朗,偶尔也关注一下各个八卦消息。很快没移氏到了辰州的消息传开,并且她与郑朗之间的关系让人联想翩翩。

    仿佛是验证这些谣传一般,没移氏带着族人去了会溪城。

    因为怀念郑朗,她经常一个人来到那个出事的竹林外,坐下遥思,神情很哀伤,有时坐在石头上暗暗垂泪。

    实际她的确冒着极大风险。

    张亢不知道赵念奴也关在山洞里,但是西夏人想要一个活着的郑朗。若是在江南西路郑朗死定了,人家运不走,只能杀死郑朗,会溪城不同,它的西南便是苍莽的虎山,不要说朝廷,就是溪蛮对这一带管控能力也很弱。过了虎山,便是更复杂的田氏,田氏过后宋朝控制能力越来越弱,若是将郑朗押过田氏,便可以利用宋朝对川西无法控制的优势,再利用一些人手,便能将郑朗押到西夏。过程会十分的困难与复杂,但相对于郑朗的价值,值了。若不对,又可以随时将郑朗杀死。

    若是如此,多一个没移氏也不要紧。

    没移氏没有郑朗价值大,可一个活着的没移氏比一个死了的没移氏价值更高,不是高在没移氏,而是高在宁令哥。有没移氏,就有机会对付宁令哥。

    这是张亢的分析。

    但张亢分析错误了,没移氏必死无疑。

    到此,张亢已对没移氏对郑朗的感情很清楚了,但他不会说出的。

    也没有心思笑话,若是郑朗平安无事,可以拿郑朗开一开玩笑,郑朗下落不明呢,而另一边张平孟神态平淡,甚至从来未来过这一带,不敢泄露出去。这个狡猾的张平孟,张亢有时恨得想立即不顾后果将他抓起来,碎尸万段。

    这是一场豪赌。

    若是没移氏继续出事,郑朗还是没消息,再怎么说,没移氏也是西夏曾经的皇后,这个招牌作用无可拟代,张亢便会犯下很大的过错。

    不是很失望,正月十三,没移氏坐在一块石头上,呆呆地看着竹林。

    八卦传播起来很快的,短短几天,消息居然都传到京城,诸官员瞠目结舌,不过京城也发生一件大事,管不了郑朗与没移氏。可想而知,辰州早传得纷纷扬扬。

    但她尴尬的身份注定宋朝对她不是很在乎。

    下人的鲁莽也保护不力,就让她孤身一人,经常来到这个出事的所在。不过也合乎情理,郑朗出事以后,这一地区除了那个峭壁类似的地形外,全部搜了数遍,就差一点准备挖泥三尺,谁还会在意。

    对没移氏张平孟也关注过,也犹豫过,他有一个赫然的身份,特务营的斥候,于是一点一滴消息打探出来,包括郑朗一来南方,没移氏后脚也去了桂州的事,让他打听出来。

    会冒一点风险的,但前思后想之下,认为宋朝对没移氏不是很重视,终于上钩。

    而且也值了,一个宋朝的公主,一个郑朗,一个西夏的皇后,即便不能活着带他们去向西夏,将他们全部杀死,也可以向新主子请功领赏。于是出手。

    没移氏只是一个柔弱的少妇,没什么难度,就将她也强行掳到那个山洞。

    时间拖得越久,郑朗心中越是担心。

    忽然听到外面的说话声:“皇后,好生呆着吧。”

    西夏语说的,郑朗呆在西北很久,简单的党项语还能听懂一些。奇怪地走了出来,毕竟是曾经西夏的皇后,几名西夏斥候对没移氏很尊敬,不象郑朗带到此地,几乎大汉前推后搡。然而郑朗差一点跌倒在地,问:“没移娘子,怎么你也被他们捉来了?”

    “郑相公,原来你在这里。”没移氏惊喜地喊了一句,然后用手帕捂住嘴,吃惊之下,一阵山风吹来,手帕一松,随着山风,向洞外飘了出去。粉色的绢帕,就象一只大花蝴蝶,在洞外优雅地向崖下落去。

    这个山洞也会变得十分热闹。

    第七百二十六章 营救(三)

    这一年的冬天特别冷。

    如果将这一年的史书天气刻决单独择取出来,似乎就象北宋后来的小规模的冰河到来一样,到了正月还时有大风,大雪。在暖冬的北宋前期,这样的天气很少见的。

    除夕那天,东京城又落了一场特大的大雪,雪积压在皇宫里的花架上,许多花架被先后压断。这样的雪,肯定为来年庄稼带来妨碍,赵祯赤足于禁庭祈祷上苍。

    第一个赵祯信神,第二个赵祯心灵干净,经常做这样的自虐的事,比如大旱时偶有一雨降临,他赤足在后宫舞蹈,也不怕感冒,落雨了,老百姓就有了一条活路,所以高兴地失态。

    但是他身体真的不好,又发生那么多的事,身体更不好。

    大事来了。

    第二天乃是元旦,也就是正月初一,百官齐列大殿,庆贺元日到来。赵祯也到了,太监唱和,赵祯坐下,太监开始拉开龙椅前的帷帘。百官正在参拜,赵祯感到头有点儿晕,身体踉跄,然后就倒了下去。

    服侍的太监连忙将帷帘放下,用手指掐赵祯的人中。

    大臣面面相觑。

    赵祯在里面也清醒了,大过年的,不能扫大家的兴,让太监重新将帷帘拉开。不过他感到身体很不舒服,等百官行完礼后,就宣布大家散去。

    大臣离开皇宫,一个个脸色阴沉,发生太多太多的事了。

    有人心情悲观,甚至想到一件事,难道这是盛极转衰的征兆?这些年君臣兢兢业业,使得宋朝如同梦幻一般,论富裕从来未有这么富裕,税务收入不是最高的,最高峰时乃是庆历战争时,一度将税务以及各项专营收入达到一年一亿六千多万。但那是强敛敛出来的收入,非是现在这种轻徭薄征的收入,性质截然不同。

    似乎南方马上又会增加不菲的新收入。就连修一条工程庞大的六塔河,朝廷都没有感到财政压力。

    武功上略欠缺一些,可是西北与北方承平已久,交趾举国进攻,仅用两个月,一小部分的军队就将其击败。

    若不是契丹与西夏垂悬在头顶上就象两把利剑压迫,文景贞观开元似乎也不过如此。

    难道是好景不长?

    大过年的,阴影就庞罩在京城上空。

    当然,赵祯带回去后,御医如何诊治,大臣们不得而知。

    似乎从宫中传来消息,皇上病情稍稍好了一些。

    正月初五,赵祯还要做一件事。宋辽两国乃是兄弟之邦,不管这个兄弟是真是假,礼份上必须要做的,因此每到重大节日,例如元旦,都要向对方拜出使者朝贺。按照常例,一般是在正月初五接见使者,正月初六举行送礼。

    大臣们心中戚戚,带着契丹四名使者萧兖、杜宗鄂、耶律达与刘日亨到了紫宸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