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及时阻止契丹人的进入。接到没藏讹庞的求救信后,契丹君臣为此产生争执。主要是契丹元气也大伤了,许多权贵不想再开战。然后是宋军出兵,看到宋朝出兵,耶律洪基也想捡便宜,聚集数万军队,准备横渡阴山,兵伐西南。可随后接到宋军开始撤离的消息,契丹不得不又将军队撤回来。

    朝堂还有人反对,不过河工再度施工,反对的声音很弱了。

    大臣又盯着西北。

    发现一件事,不对啊,此时狄青非是彼时狄青,在西北从一个小小犯罪行伍出身的小卒子,大小近三十战,渐渐上位。特别于定川寨战役中,郑朗几乎将指挥权全部交给他。然后迅速平定衡阳蛮,奇渡昆仑关,归仁铺大捷,兵出特磨道,攻下阐鄯城,就连郑朗交趾大捷还是狄青献计献策的。这次连下西夏老巢六州,更将狄青名声推向一个无法达到的高峰。

    然后细细一琢磨,就是当年的太祖赵匡胤也不过如此。不行,不能让他呆在延州,呆在西北。不过大捷之下怎么办呢?欧阳修等人陆续上书,狄青建此奇功,能让他回朝堂担任枢密使。

    先将人从西北捞回来,以后再说。

    庞籍有些晕,调回朝堂做什么,再让你们折腾啊?

    他自己也自顾不暇,作声不得,只好写信给郑朗。然而也不用折腾了,狄青听到朝堂争执后,虽然也明白了,不用看旁人,就看郑朗,但心中屈,病势加重。

    十月初,狄青昏迷,醒后让夫人将石全彬喊来,用微弱的声音说道:“石监军。”

    “在。”

    “请替臣带一句话给皇上。”

    “好。”

    “对皇上说,臣乃是出自一个行伍小卒,承蒙陛下不弃,对臣器重万分,臣无以回报,又不会写什么好文章,只能用一身粗力,为陛下肝脑涂地。但不能怀疑臣,臣对陛下很忠心的。”

    “狄将军,不用说了,我知道狄将军对大宋忠心耿耿,对陛下忠心耿耿。那都是宵小做的祟。狄将军,好生养病。”

    狄青呆呆地看着西方,说道:“我自己的身体自己心中有数,不行了,非是贪生,只恨没有替陛下马踏贺兰……贺兰山。”

    还没有说完,大眼圆瞪,但眼睛却停止了转动。

    第七百七十一章 太子(一)

    司马光一行进京时,狄青已经准备撤军,还没有去世。

    四人赴京,引起轰动,两个学生一为知谏院,一为知制诰,也意味着郑朗几个学生渐渐全部走到前台。

    御史中丞王畴在二人刚到京城时,忽然上了一封奇怪的书奏,先说:比年中外臣僚,或因较量差遣,或因辩论身计,或因进以干誉,或因罪而觊免,肆为妄谈,辄形奏章。其间求放归田里者有之,乞别自营生者有之,岁未至而愿致仕者有之,苟辞禄而请归农者有之,皆心语相违,情实交戾。请自今,有如向所陈者,并许弹奏施行。

    这段话与刘敞说的,以及郑朗私下说的,性质差不多。

    想辞官得真心辞,故意以辞官求清名高名,何必,会养成一种虚伪风气。

    司马光与王安石听了惊讶万分,不过他们不能作声,自己也多次拒诏不受的。

    接着话音一转,说,又,有重才者国家不讳,然避嫌于京外,养廉名败坏国家之名,亦交戾之事,请朝廷处之。

    没有指名道姓,但都知道说的是谁。

    就是不知道他说的是好心,还是歹心。

    赵祯看到这里,同样也默然。

    真相不是国家忌讳,也不是刻意避嫌京外,但怎好说出来。

    最后道,国家开广言路,任用台谏官。比年士大夫乃有险徼之人,挟己憎爱,依其形势,以造浮说,奔走台谏之门,鼓扇风波之论,幸言者得以上达。推原其情,本非公正,止于阴借权力,取快私意。当言之人,率务举职,既所传耳目稍异,则岂敢遂无论列!万有一爱憎不中之论,荧惑紊挠人主之聪明,岂不为听断之累哉!望晓厉士大夫,庶几偷薄革心,以清朝路。又,台谏有白事于朝而更以状干台司者,推原其情,盖欲当任者为言而助之尔。臣以为事有曲直,法有轻重,朝廷以至公待天下,固不俟言者助之也。请自今,臣僚如以公事奏朝廷,不俟施行而辄申御史台者,许弹奏以闻。

    这一段说得很含蓄,但揭示了几个严重问题,台谏大臣多喜胡说八道,一些大臣媚交台谏以求为援,巩固自己权利。

    郑朗早说过类似的话。

    赵祯看到后,下诏,台谏为朕耳目之官,而事有不能周知,固将博问朝士大夫以广听察。乃有险诐之人,因缘憎嫉,依倚形势,兴造飞语以中伤善良,殆非忠厚之行也。中书门下其为朕申儆百工,务敦行实;循而弗改,当重黜焉。

    不过未必有多大作用,风气已经养成,现在矫正为晚了。

    王畴却是一个忠厚的长者,再加上司马光乃是知谏院。因此在司马光没有进京之前,忽然从下面再次兴起弹劾庞籍的风气。

    有的人倒不是与庞籍过不去。

    担任数年首相,好下去休息了。

    是人总有一口气的。

    这么多年,特别这是两年,替国家小心经营,还要与一些大臣斗智斗法,庞籍岁数又高了,渐渐力不从心,心中略动了一些气,因此病倒。于是求致仕。

    赵祯不准。

    庞籍抱病上朝,在赵祯面前将自己的鸡翘帽拿下来,道:“陛下,你看臣的头发。”

    赵祯无奈,准其旨,但让庞籍留在京城养病,许其过问军国大事。处置类似吕夷简,有些台臣想弹劾,不过随着司马光赴京,王畴不欲御史台多事,一个个终于停了下来。

    胡宿治河有功,迁为枢密副使,欧阳修迁为参知政事,张昇迁为枢密使,曾公亮迁为平章事,依然还是两个首相,但是曾公亮位于韩琦班下。

    司马光初到京城,就被来了一个下马威。

    中书命司马光详定均税。

    这个均税不仅是方田均税法,两者有很多不同,更不是均摊税务,而是指土地肥瘠分等定税。

    但实际执行会非常麻烦。

    连田与户都隐去了,何谓田地好坏。

    朝廷也要每年派官员下去盘查,这是郑朗的建议,一年不要多,于县开始,每年核算耕地的变化,然后派官员查那些耕地面积减少最多的两三个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