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夫人最小的小姑子二嫁到缙国高垣君府去了,高垣君正是年前政斗的得胜者,目前如日中天。

    小杨氏是老杨侯后妻所出,因年纪相差大,和姨父杨膺感情只算一般,早年还因为婚嫁之事争吵过,后她与人私奔生了一子,最后又回来了,之后才再嫁的缙国。

    和娘家兄侄都不算亲近,好在还有杨夫人,老杨侯夫妇早逝,杨夫人进门后,这小姑子就归到她膝下养活,长嫂如母,感情颇深,现还时时有书信来往。

    还有小杨氏前头那个儿子,她远嫁,孩子目前就托养在杨夫人膝下。

    这些事情,韩菀上辈子住在侯府,知道得很清楚。

    请杨夫人书信一封,小杨氏肯定会出力帮忙的。

    辎车辘辘,很快进了侯府,母女等了等,杨家人才从宫中回来。

    杨夫人凝眉:“我知道了。”

    在宫宴就听说栾邑的事了,她也知厉害,也不及卸钗环大衣裳,匆匆领着孙氏母女穿过小佛堂进了稍间,研墨裁帛,写了两封书信。

    杨夫人把一封信装封,唤了仆妇,安排人立即送往缙国,另外一封则交给韩菀,“是菀娘去吗?”

    孙氏点头,忧心忡忡又内疚:“幸阿菀随她爹,也是我这当娘的无用,才要她小孩子家家四处奔波。”

    杨夫人叹了口气,安慰:“话怎能这般说,还有琮儿,琮儿总得有人看着。”

    韩菀握住母亲手:“阿娘别这么说,你学得不是很快么?近来理的帐都没错过。”

    孙氏倔,韩菀就是随的她,这几月十分刻苦每每挑灯到半夜,还不许告知孩子们。对于一个初学者而言,她的进度已算不错。只是韩氏太庞大,才显得缓慢。

    孙氏回握女儿的手,再怎么争吵都是亲娘俩,心里不是搁着对方也根本不必吵。

    “你们母女同心,家业何愁不稳?”

    杨夫人一直看着,欣慰拍了拍韩菀的手,她看向韩菀,十六岁的少女脊梁挺直气质沉稳,小半年历练,已具顶梁立柱之态。

    “路上小心些,让你表兄送送你。”

    韩菀摇头,“我收拾好就出发,也不定什么时候。”

    就不耽误杨于淳了,过年他忙得脚不沾地的。

    杨夫人一想也是:“诶,他就是太忙了,我十天半月也见不着一回人。”

    韩菀接过信:“谢姨母。”

    “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

    杨夫人道:“你们事忙,我就不多留了。”

    “快去吧,我等你们好消息。”

    “好。”

    韩菀确实不得空,没有客套,收好信后告别杨夫人和杨于淳。杨于淳在缙国也有友人,只不过都是政治之交,关系复杂,既有小杨氏,他就不多此一举了。

    离开侯府,折返家中,穆寒已斟酌好随行名单了,和韩菀略略讨论稍作调整,然后就安排下去。

    她带了不少人,母亲弟弟身边的亲卫都抽调了一些,罗平她带上,田荭罗启留下来,除此之外,还点了不少府卫,已出城外准备了。

    韩菀天蒙蒙亮走,很低调从侧门而出,天光昏暗沁寒清晨,孙氏提灯目送。

    韩菀一身轻便的扎袖胡服,回头望了一眼,“阿娘,我去了。”

    一扬鞭,打马而出。

    蹄声嘚嘚,一行矫健亲卫紧紧簇拥,踏翻青石小巷的积雪,迅速消失在巷道尽头。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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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章

    雪原长空,一碧如洗,有鹰隼振翅,啸声清戾。

    皑皑白雪,光秃秃的虬树,一条长长的黑土路,稀稀落落的途人驴车,黑泥混着残雪被踏了稀烂,道旁树下,有一个简陋的草亭。

    韩菀就在草亭下,亭中央的土塘点了篝火,她坐在一块朽木树干上,穆寒正在烤饼,篝火噼啪,用树枝串起来的麦饼被烤得,焦香越来越浓。

    穆寒把饼子烤松软,提着放置一旁烘得微烫的水囊,递到韩菀手里,“主子,您用些。”

    旅途简陋,这地方前不见村后不着点,只能委屈她了。

    出郇都疾行五天,现抵达漳平。

    从郇都到缙国并不算很远,正常十天左右,快马则四五天,积雪难行,要再加一两天。

    饼子烫,韩菀用帕子垫着接过来,喝一口水润润嗓子,咬了一口饼。

    出门在外,哪能那么多讲究?填饱肚子就行了。

    “你吃啊,不必等我。”

    穆寒提着饼在一边等她,她没好气,这饼子好大一张,她一张多点就够了,一起吃啊,不然等她吃完,饼子都凉了,他也不会再去烤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