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种的是上好的大米。

    每年秋收的时候,初家的粮商行都会将庄子上的产出,运出一部分来,直供给京津城内的大户,剩下的少许,则会运回到鲁东地区,以供应这里的粮食铺子。

    只是,现在这个世道不太平。

    初老爷花钱雇过去垦荒的农夫们,还没进到初家农庄的所在,就遇了好几次的劫。

    胡子,响马,再加上不知道是哪股匪类的冲击,竟将原本征召的百来十个人,冲的是一干二净。

    等到了庄子后,能干活的人十不存一。

    只能干瞪着眼瞧着大片的良田,无法开垦。

    眼瞧着第二天的春种又要开始,就必须招更多的人过去啊!

    在东三省那旮沓的地界,田边十里不见一人,从本地自招怕是没戏了。

    这还是要从山东拉人过去。

    经了上一次的教训,初家负责这事儿的人就谨慎许多。

    他将这第二次征过来的农户人家,跟商队中去东三省收药材皮毛的商队给并在了一处。

    管事的也不敢省那几个护镖的钱,除了请平日惯用的兴盛镖局的师傅之外,还托人问了一下济城内另一家稍有名气,谢家镖局的行情。

    因着老村长与王家人的关系,初家的商行管事就寻到了王猛。

    在一番交谈之后,就定下了谢家镖局在初家商行中保的首镖。

    所以,听完内里,村民们的第一反应就是……可算是能把将张灯官这个祸事头子,给塞到东北那荒无人烟的地方去。

    毕竟,能应下了去关外垦荒的农户,皆是走投无路身无长物的穷人。

    只有到了那边,才能搏出一条活路,

    他们只需要埋头垦地,为东家白干上五年,再之后,那些地就成了他们自家所有,也算是有了自己的归宿。

    总比在这个无地可种的山东省内……饿死的强。

    再加上,被初老爷纠集在一处,往东北进发,这可比那些独身闯关东的人强多了。

    他们拖家带口,能有豪绅商队的保护,这一路上不但安全……还能避免不少麻烦。

    他们自是走的甘心踏实。

    第十五章 议毕

    当然了,初家的商队也没那么单纯。这群往关东而去人当中……有那心甘情愿跟随而去的,自然就有那不甘愿却不得不去的人。

    这一小部分人,是犯了大错的苦役,与签了死契的劳工。

    他们要去的地儿……也与那些垦荒的农人们不同。

    镖局的人会护送着商行先到锦城,放下那些垦荒的农人去吉辽农庄,之后,再将这最后一批人押送到荒无人烟的黑龙江老林场。

    在那里,有一家属于初家的木材行,在那个老林子里的伐木的人,就如同黑煤窑的矿工一样,都是往死里驱使死了也不心疼的那种。

    所以,他们若是往这类人里添上一个,初家的管事不但不会怪罪,反倒会喜笑颜开,夸奖两句。

    毕竟,这一路上危险重重,但凡出点意外,就会折损人手。

    队伍中多上一人,就相当于少一个损耗,管事怎会嫌弃。

    商讨到这里,众人是纷纷点头,予以认可。

    可听到处理结果的张灯官……就慌了。

    他原想着自己最差也就是是被逐出宗族罢了。

    谁成想……到了最后,自己竟然成为了三人里最凄惨的一个。

    他这个在村中称王称霸了多年的男人,怎么会甘心束手就擒?

    张灯官悄悄的活动了一下因为长期跪着而有些酸楚的腿脚,趁着压着他的头张驴子侧耳听那边动静的时候,一蹬腿,朝着村人相对疏松的方向冲了过去。

    “不好!”

    张驴子虚晃着抓了一把,却是晚了一步,抓了个空。

    这张灯官真是拼了命,不过一瞬……就冲出去了两三米。

    眼瞧逃跑有望,他还恨恨的想到等我逃出生天,你们这一村的人,谁都别想跑……

    睡成想,下一步落下时,他的脚底下竟冒出来了一双破的补丁摞补丁的鞋子……

    照着他的左右脚间……一插……

    ‘噗通!’

    张灯官就摔了一个狗啃泥。

    “嗷!!”

    双手被捆无法支撑的张灯官,在脸平摔在地上的那一瞬间,扭头看向了那个绊倒他的人。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