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用旁人吩咐,跟张灯官聚在一堆的那群工人们的工头,只朝着身后一挥,就有好几位工友抄着手……朝着张灯官的所在跑了过去。

    待到他们拎张灯官回来的时候,王栓子那队人马还没从岔路上拐完呢。

    看得随队离开的王栓子,赶忙缩了一下脖子,老实的像是个鹌鹑。

    入了初家人的手中,还想要逃跑?

    怕是做梦吧。

    而被抓回来的张灯官?

    苦工队的工头对他再也没有了一开始的怜悯。

    返队后,张灯官那被撸掉的口巾子再一次的被塞了回去,他的双手更被缠上了一道粗粝的麻绳,身旁还围上来了两个自觉的要看管他的人。

    引得往聊城码头上的这一路,没少被他的工友们给嘲讽。

    “这年头什么样的人都有!一点感恩之心都没!”

    “初家老爷这样心善的人,给了我们这种活不下去的人一口饭吃,还不满足。”

    “竟是拿了卖身的钱还想着抵赖逃跑,我啐!”

    “合着什么好事儿都让你占去了?”

    因着这粗壮的工头着实有几位簇拥,身旁的工友们自然感同身受跟着一起谴责“就是,俺们虽然是卖了自己的,可是初老爷说了,那边上的工虽然累,却也是实打实的赚钱。”

    “若是省着点,总能自赎自身的。”

    “你这个汉子,心不好,恶的很呢!”

    第二十九章 钱粮帮

    听得张灯官那是睚眦欲裂,气的头上都快要冒白烟了。

    他是自愿的把自己卖掉的吗?

    他是被村里人集体给投出了去的好吧!

    不但卖身钱归不到自己的手中,以后他在林场里上工的钱,也全都不属于他自己啊。

    不跑?不跑瞪眼等死吗?

    因着这几句话,张灯官就将这群阻挠他奔向自由与复仇之路的工友们给恨上了。

    你问他为什么不恨那些镖师?

    这不是双方武力值之差有些过大了吗……

    于是,再也没有了逃跑机会的张灯官就这样被一群人给压上了聊城码头上停靠着的商船。

    船队的规模不小,往京城怀柔码头而去的船只共计一十二支。

    其中大型存储的商船两支,剩余的皆是中型。

    就连船队中的领航载人船的底仓,也能再囤上一二千斤的吃水。

    故而这种规模的运航,很是受商队的重视。

    初家人在入了码头之后并货物进船的同时,就与在码头漕道边儿上的粮船帮的人接上了头。

    这粮船帮自前朝起就十分的兴盛,不确切的说,自从有了漕运航道之后,它们就逐渐的兴盛了起来。

    只不过因着这两年的光景不好,前朝灭亡前官运粮草的皇粮漕又被太平天国的人给毁了个七八,故而这粮船帮的生意也跟着冷淡上了几分。

    几位帮中的大佬,觉得不能只靠这水路吃饭,拉扯着码头上……闲时抗包做活,忙时提刀抢地的兄弟们,就上了陆。

    不过七八年的光景,就在江浙沪一带打出了赫赫的名声,有了更新更赚钱的产业,而那帮会的名称也跟着换成了一个更为简洁也没那么浅白的名称也就是现在已经有了几分名声的青帮。

    等到他们在陆上混的开了,自然也没忘了立帮的根本,循着以往的航路,硬是开了一条民用输送的航线。

    将老辈子的七十二个半的码头盛世生生的延续了下来,将自家大大小小的帮口,也在相应的码头上立了起来。

    本着漕运生意要做的隐蔽的心思,在水路上走的这群人依然被这些商人买办们成为钱粮帮。

    若是想走一趟大生意,到了码头,与这些人打个招呼,塞个孝敬,拜下堂口,还是很有必要的。

    不说旁的,在这水上,单只插个镖局与商行的旗子,可是嘛事儿都不抵用的。

    更何况,他们起运于聊城,在这条漕运上算是一个正经的全运码头。

    直至抵达到天津卫的时候,都需要钱粮帮的保驾护航的。

    而这与钱粮帮去打招呼的事儿,也不能只派一个管事的去办。

    依着往常的循例,为表对分堂堂主的重视,此行乃是初家大趟子的大管事亲自带队。

    他身后跟着两个惯用的学工,手中拎着一方楠木红漆小箱。

    箱子上挂一把黄澄澄的挂锁,与之相匹配的钥匙,就捏在大管事的手中。

    三人行的匆匆,与码头一侧不过两三间的正厅院子中进入,商谈了半刻的时间,待到再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是两手空空了。

    但是瞧着大管事的脸上,带着些许轻松的笑容,在队伍中等着音信的几位,就散了心中的焦虑。

    “那边的人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