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村里人瞧挺着方便,稍微有条件的,也就搁家里换上一个。”

    “现如今虽说不是家家户户都有这个,但是光俺们村里,也有个七八个磨盘了。”

    听到这里的邵满囤就着视线往村落的内部扫了过去。

    只瞧着村子不大不小,可光七八个磨盘也不可能把所有生意都给拦下吧?

    那妇人瞧着邵满囤往村落内瞧过去,又替他补充的说了两句。

    “咋?你是在找那做磨盘的石匠吗?可别找了,听说初家老爷的别院已经修葺完毕了,那些个出来讨活干的匠人们这几天也都离开俺们这里,归乡了。”

    “小伙子啊,俺瞧着你盯着这个磨盘好久了,是不是家里有要磨的粮食?”

    “那你没必要单为了这事儿再去买一个磨盘了啊。”

    “俺瞧着你眼生,你不是俺们村里的后生吧?那你家里离这里远不远?”

    “若是不远,你就将粮食扛过来,用婶子家的磨盘来磨。”

    “若是少磨完了你拿就走就成,不要钱!若是多,你就去村那头。

    有家买了一个大磨盘,还自带头驴子,他也不收钱,只是磨完了粮食那剩下的渣渣就不给你扫了。”

    “那些渣渣就当是借用磨盘的钱了。”

    这!

    “这咋行啊婶子!”

    邵满囤下意识的拒绝到。

    而对面的那个农妇却表现的理所当然“这有啥个不行的?借个磨盘,又不是借俺家的粮食。”

    “这石头墩子,你就算是磨一百斤的面,它也磨不坏啊。”

    “尽管用,尽管用。”

    得嘞,全明白了。

    一村里有个七八户的人家备上了磨盘,可不就等同于全村的人磨面都不用特意找大磨坊花钱了吗?

    第四十七章 无计可施

    邵满囤在出磨坊门前,曾经想过的……若是附近村民嫌弃磨面的费用太高,他就说服村里的人凑在一起磨的法子……就这般破灭了。

    若是‘很有文采’的张管事在这里的话,他一定要为邵满囤掬一把同情的泪水,并抚摸着胸膛高诵一首‘壮志未酬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只可惜点墨不通的邵满囤现如今只剩下沮丧了。

    他的胸腔仿佛被泥巴给糊的满满的,喘不过气儿,也使不上劲儿。

    在得到了这位农妇如此无私的回答了之后,他就如同被老村长反复的抽击过多次的村口的大黄那般,耷拉着耳朵,垂着脑袋,一步一蹭的朝着村口的方向回返。

    只不过等他走到了那写有初合盛的磨坊大门前的时候,自己被打击到谷底的勇气又渐渐的涌现了出来。

    他现在不过是一个磨坊之中的小工,他行商人之事,成一代豪商的梦想也才刚刚迈出了半步。

    正所谓万事开头难。

    若他连一个小小的磨坊所面临的困境都解决不了的话,那他还何谈自己的梦想,又如何去面对他曾与初家老爷之间的承诺呢?

    站在大门口的邵满囤捏了捏拳头,脚底下一转,就往另外一个方向走了过去。

    这方向是磨坊比邻的一个县镇,再往东边走,就能抵达到距离他们这里最近的城市济城。

    这个大到如同一个小城市一般的镇子,正是初家医药作坊的主要所在地,东阿。

    大概是为了方便南来北往的药材商人能便于采购药材,从磨坊往东阿镇走的道路,竟全是用薄薄的青石板给铺垫来的。

    只邵满囤往东阿镇走的这一路上,他的身边就经过了三辆单驾的青棚马车。可见与他最初去的那个村子相比,这东阿镇到底有多么的繁华。

    这让行在路上的邵满囤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等到他从镇子的西侧入得那条横贯镇中央的集贸街的时候,他的猜测就被证实了。

    因为在这条只有几十米长镇市场之中,竟有不小于三家的米粮铺子。

    当中一家最大的,正前方还挂着一块牌匾。

    那朱红色的‘初’字儿,明晃晃的提示着邵满囤,这也是自己东家的产业。

    抱着最后的一丝侥幸的邵满囤站在了那个高至腰间的柜台前面,一边瞅着柜台里边一槽一槽盛满了各种粮食的仓斗,一边用手指着一槽雪花一般白的面粉堆问到“小二,问一下,这些面粉咋那么白那么细呢?这是磨了几道的工呢?”

    听了邵满囤的问,那小二真不是盖的,连嘴角的弧度都不曾变,依然是热情无比的笑道“这位客官,您这可问对了人了。”

    “我们这里的面粉啊,那可不是用石磨磨出来的。”

    “这里的面粉都是由初家的粮行特意从青岛的租界运过来的‘福寿’牌新式面粉呢。”

    “据说是由德意志进口的生产线下来的纯机械磨制面粉呢。”

    “这面粉不但价格便宜,您再瞧瞧这个细腻的程度,用这种面粉蒸出来的馒头啊,就连没牙的老太太,也能给嘬化了呢!”

    这一番话说的,让邵满囤直打摆子。

    到了这个时候,他仍然没有放弃最后的一丝希望。

    邵满囤运了一口气,努力的让自己的声音不再颤抖后,才问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那你这种面粉,要卖多少钱一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