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有一天你会到更广阔环境之中,实现自己的理想与抱负。”

    “那么现在,你那出于农家,带着父母幼年时的期许的名字,怕是有些不合用了。”

    “因为在这个做生意先看你背后的实力,谈条件先瞧你身上的衣装的社会……

    你在对外自我介绍的时候,那个满囤二字一开口,怕是旁人就会轻视你几分。”

    “他们甚至都不需要去细查你的身份,只通过一个名字,就能明白你是如何的发家,你的跟脚曾经是何种的高度了。”

    “在这种情况下,有些狗眼看人低之辈……怕是就要刁难上三分了。”

    “所以,我们改名字,并不是要摒弃或是自卑于自己的出身,我初家在前朝,也只不过是一个走在乡间地头上的摇铃庸医罢了。”

    “但是后来,哪怕是曾祖做到了紫禁城内御用的太医,在与我们这种小辈谈论起来的时候,也从不避讳初家真正的出身如何。”

    “但这种述说本源,也只在我初家的内部说说而已。”

    “一旦出了院子,面对着外人的时候,我们初家对外所言……都是御医世家的名号。”

    “这不是自我否定,而是顺应潮流。”

    “这道理你可明白?”

    第七十章 邵年时

    这些邵满囤自然是懂得。

    见到这个小子点点头,初开鹏就顺了一口气,将他与邵家小子之间羁绊的初始给说了出来。

    “所以,满囤这个名字你且不要用了吧。”

    “我记得咱们初时相逢的日子,是在年关之时吧?”

    “你的姓氏又是一个邵字。”

    “只取谐音的话,我看你的官名,不若就叫做邵年时吧。”

    “正如你表现出来的性格一般,有着少年人的锐利进取,有着少年人的果敢坚毅,更有着少年人不惧过往,不看身后的敢打敢拼。”

    “这个名字对于你来说,是再合适不过的了啊。”

    “至于你原本的名字,也就与你亲近的人,在私下里叫一下吧。”

    “随着你的生意越做越大,接触的人越来越多,再加上总有一日会离开故土,去各处瞧瞧,闯闯,在那个时候,知道你大名的人就要比你现在名字的人要多得多的多了。”

    “那时,你就把邵满囤这三个字……权当是父母起的小名来用吧。”

    “这个名字毕竟饱含了你的父母对于你的殷切希望,藏在你的心里,权当做念想了。”

    “怎样,我起的这个名字尚可?”

    “不嫌弃老爷我的自作主张吧?”

    听到这里的邵满囤,不!是邵年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初家老爷,是以一个真正的长辈的身份,给他这个小一辈的‘子侄’赐大名呢。

    这不同于初忠,初良这种初家的家生子的内管家。

    他们从小就是初家的仆役,在初家的院子里长大,从姓到名字都是老爷给的。

    他邵年时的名字,是以一种平等的,关爱的,帮持小辈的方式……给予的。

    就好像是古时候在孩子长成之后,长辈们会给他取得一个表字。

    这代表了家族的祝福,也昭示着,这个孩子长大成人,步入到了更为残酷的现实世界之中啊。

    想到这里的邵年时,将身上的袄子仔仔细细的展平,将双手擎起,至胸前平撑,然后双膝弯曲,噗通,就跪了下去。

    接着邵年时的那一双手,就按在了地面之上,‘砰’一个头,就磕在了地上。

    “多谢初家长辈赐名。”

    “小子邵年时,很喜欢俺的……不是,是我的新名字。”

    邵年时觉得,他跟旁人自称的时候,也不能再俺俺的叫着了。

    每天晚上跟随着李管事习字的时候,人家都说了。

    俺是这相间的土话,在生意场上与人打交道,都应该说官话。

    现在他做的只是村里的小生意,用俺跟人聊天还是可以的。

    可若是去到了大地方,要记得,跟人说话的时候,一定要说我。

    所以,在刚才,邵年时对初老爷表达感激之情的时候,就把他用了十六年的俺,直接也改成了我了。

    虽然有些磕绊,说话时还有些别扭。

    但这却是邵年时行商之路上的第一个改变了。

    ……

    此时,在屋内这位少年直起身来,看向了那个朝他微笑的初家老爷。

    此时,在屋外,报晓的公鸡飞上了房檐,对着那破土新生的朝阳,唱响了新一日的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