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瞧着那大门关上,也不焦急,只是在门外寻了一处略能遮阴的地方,安安静静的等着那大门再次的打开。

    果然,不多时,那道门就半开了起来。

    一个长得有些略微显凶的汉子将头从中探了出来,只一眼就看到了门外唯一的一人,邵年时。

    那汉子也不说话,只朝着邵年时拱了拱手,做了一个心照不宣的请的手势。

    在自己退回到门内后,就将这半开的门替邵年时避让了开来。

    只见那院内黑洞洞,漆黑黑,因着背光的缘故,竟显得有些阴沉。

    可那年轻的掌柜的却没有半分的惧意,只是一提衣摆,特别干脆的就迈过了侧门的门槛,随着那引路的汉子就入了门内。

    ‘吱呀呀’

    侧门缓缓关闭,仿佛将白日与黑夜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半。

    邵年时就这样穿过了一道回廊,来到了这黑暗的源头,那史老板会客的外厅之中。

    待到室内,邵年时才明白这屋内院里黑暗的原因。

    盖是因为这前厅竟然与后院的斗兽场连在了一处。

    除了正面敞开的大门之外,屋内黑洞洞的未曾开得一扇窗户。

    头顶处邵年时不曾细瞧,但是只需要眼神这么一扫,也明白了,这屋子的窗子是开在了正上方的天窗。

    前后进出只有这一处通路。

    若是赌场的人不放人的话,那后院就如同最结实的牢笼一般,是进得去,出不得的。

    见到于此,若说邵年时不慌张,怕是真就高看了这位十六岁的少年人了。

    但是他转念一想,自己此行的目的,那心中就跟着踏实了几分。

    待到人被带到了厅中央,才发这屋内竟然只得三个人孤零零的居于上首。

    无怪于邵年时再一次奇怪了。

    实在是这厅不大,但是布置的却是富丽堂皇,总觉得这般富贵之地,就应该有更多的人充斥其中才是。

    只是居于此处的人竟然只有一位,且后方跟着那二位还是连个座儿都不曾有的保镖护卫,只觉得有些奇怪罢了。

    对面的那个人隐藏在邵年时觉得富贵无边的厅内,许是瞧见了这少年脸上的表情,也不知是存了什么心思,竟是略有些得意笑了起来。

    “哈哈,想必这位就是邵掌柜的了,真可谓是年轻有为啊。”

    “今日个邵掌柜的来到我福来赌场的地界,那就是上门的客人。”

    “你且将这里当成一处老友的家院,可莫要感到局促才是。”

    “莱德,还不给客人上茶?”

    第一百二十六章 史老板

    这声令下,跟在邵年时前方引路的那个汉子就将身子给让了开来,指着左手一侧的座椅张罗到:“邵掌柜的且做,小的下去给您奉茶。”

    说完了,这汉子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一半,忙不迭的将空间让给了自家的老板与这位主动上门来的掌柜的了。

    在这个时候,失去了前人的阻挡的邵年时,才算是见到了这位福来赌坊的老板的真容。

    与邵年时先前想象实在是太不同了。

    坐在那硕大的金灿灿的铜钱制成的挂毯的正前方的那位史老板,竟然是一个面目和蔼,红光满面的胖子。

    他穿着明黄色的无袖比甲,内里套着的是大红色的长摆袍子,若这红黄的对比还不够绚烂的话,他足底套着的黄梆子红面子的绸靴子,就为这一身起到了画龙点睛之效。

    看得邵年时是一阵的眼晕,因这过于刺激的对比色,而不由自主的眨了眨眼睛。

    而这位史老板,大概是早已经习惯了众人对于他光芒万照,神采飞扬时的反应。

    他不但不觉得尴尬,反倒是若无其事的捋了捋自己油光水滑的脑奔儿,轻咳了一下,提醒邵年时赶紧进入到正题。

    被史老板的这一声咳,拉回了思绪的邵年时就笑了起来,开口就与这福来赌坊的老板扔下了一颗重磅的炸弹。

    “史老板,鄙人姓邵,乃是初家铺子新上任的掌柜的。”

    “初来聊城,诸事皆疏,唯有一人的名号却是耳熟能详,被众人所称道。”

    “而这人就是现与我面对的史老板您。今日得见史老板这般的人物,真乃我三生有幸啊。”

    这话说的半文半白,对于史进钱这种大老粗来说,却正好搔到了他的痒处。

    因这聊城之地,一提起福来赌坊的老板,就没有一个人不知晓,他的出身如何,又是凭借着什么起家的。

    这位出身于城东的窝棚区内,在污水横流的贫民窟中杀出一条血路的史进钱,不曾读过书,却只好捞钱。

    可是邵年时那日在面馆外边随意听得赌客一耳朵的小道消息后,却知晓,这位史老板为何如此看重钱的原因了。

    因为邵年时也曾如同史进钱一般,在最底层的烂泥塘中待过。

    那时候的他,满眼见到的都是那些小人物对于权势与地位的渴望。

    在邵年时看来,做到了史老板这个份儿上,所求的也并不单单是钱了。

    故而,邵年时在夸完了史老板之后,话锋一转,就直奔了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