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这一句话,这位安安静静的小子的眼睛就亮了。

    他脆脆的应了一声哎!挎着篮子就往邵年时这桌凑了过来。

    不用邵年时探头过去,这小子就沿着桌边将他罩在篮子上的屉布给揭了开来。

    露出里边六个不大不小的盘子,将他翻售的东西都摆在了邵年时的面前。

    这当中有,盐炒的花生,糖熬的红果,烤的开了口的栗子,水分晒成了半干的果子干儿,小葱与烧猪头拍蒜拌成的小凉菜,以及一盘层层叠叠的脆的掉渣的鱼尾酥。

    这些东西其实都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

    但是架不住这小子将每个盘子当中的食物都摆放的特别的干净整洁。

    那粗糙的大黄瓷盘子被食物映衬的竟然多了几分的古拙之意。

    只瞧着竟也觉出来了三分美味的感觉。

    因着喝茶不是喝酒,邵年时就没要那一瞧就挺好吃的猪头肉,而是选了两个咸口的小菜,盐炒花生与加盐不加糖的鱼尾酥。

    可算是让这位小子在茶楼还没上客的时候,就先开了张。

    美的那小子笑的更开,特别爽利的报出了两盘小菜的价格。

    “盐巴花生8个大子儿,鱼尾酥就要贵些,20个子儿客官瞧着可行?”

    邵年时轻佻眉毛,并不曾在这一两个子儿上还价,因为这位挺节俭的小子,早在来济城的时候就将物价给打听清楚了。

    这小孩子给的价格是个良心价了。

    只那一盘四个的鱼尾酥点心,若是去四味斋这种老号点心铺子中去买,一个也需要八个大子儿的价格呢。

    想到这里,邵年时就从自己的袖口袋子中掏出了一个蓝色的荷包,从当中掏出一个银角子递与那卖零嘴的小子,吩咐道:“去,与茶家吧,我这里没带零钱,让老板与你二十八个子儿吧。”

    竟是特别痛快的把钱付了,在那小子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特别自然的就将两盘零嘴给端到了桌上,转过头去又瞧着那宏济堂的方向了。

    身后的小子儿怎么高兴不说,转过头去的邵年时还真就被他发现了一点端倪。

    因为邵年时发现,随着时间的推移,宏济堂开始上客了。

    也果真如同初家大少爷所言,来宏济堂买胶的人多数都是大户与乡绅。

    邵年时是如何知道的呢?

    只需瞧着那些人的打扮与举止就知晓。

    要知道这宏济堂乃是济城大街上新开的铺面。

    不知道乐家的七爷在北平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的大气恢弘之人。

    只是一个售卖成药的铺子,就装修的如同古玩与珍宝银楼一般的豪华。

    它的门漆的是朱红,它的匾额镶的是金边。

    内里大开的厅堂内铺的是青白混合的砖石,对外贩售的柜台足有一米六七之高不说,还全部都用的整料。

    那药柜一排排,一箱箱,具都雕上了花纹。

    只但看那白瓷,青瓷,琉璃瓶的小药瓶,就能瞧出内里装着的药材的价值。

    若是一般的百姓,进到这样的铺子当中,别说让他神色自如的与药童询价了,怕是立马眼神惊恐,面容瑟缩的就原路退了出去了。

    这年头,谁家也没个闲钱走这补品好药的路子。

    只有那些真正吃得起,并且觉得有必要花的值的人家,才敢坦坦荡荡的入得宏济堂的门内。

    因着如此,等到那几位穿的其实挺一般,竟也没几个着长衫的人从药铺中出来的时候,邵年时就隔着帘子多瞧了几眼。

    “咦?真是奇怪呢?”

    一旁的六子眼睛都快瞪出来了,他只觉得这宏济堂的生意不错,却没瞧出来哪里奇怪了。

    正当六子瞧向邵年时想要一个解答的时候,他最敬佩的这位大哥,却是替他解了疑惑了。

    邵年时的音调不高,足够二人听到就可,说出来的话如同潺潺细涓,特别的让人信服。

    “我奇怪的是,阿胶乃是滋补的佳品,只是这滋补主要是针对女性的。”

    “口感微甜,美容滋阴,是大户家的女眷最爱的补品之一。”

    “咱们初合堂的前柜这几日也有大户过来买胶。”

    “你瞧着那些买胶的人,可是老嬷嬷居多,男仆役较少?”

    “就算是有,也多是跑腿的小子,大概也是主母当家时需要跑腿的内院的小厮罢了。”

    “成熟的外男不进内院,这是老祖宗多年留下来的规矩了。”

    “济城就算是再新派的家庭,我瞧着这规矩也没给自由掉了。”

    “可是你瞧瞧进了宏济堂买药材的人都是些什么人?”

    “虽然瞧着打扮在大户人家至多是个管事什么的,但你细细的瞧过去,他们的言谈举止,可像是在内院伺候的人?”

    第二百零五章 乱局

    小六子应着邵年时的提醒,就往最近一个从宏济堂当中走出来的男子的身上瞧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