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么一个荷包,不,口袋,却挂在带着价值三百块大洋的白玉手镯,捏着价值十八块钱一方的真丝绢帕的小姐的手中,那么制作人是谁……就不言而喻了。

    “挺好,最起码它很结实不是?”

    邵年时只是简单的想要掩饰一下初雪的尴尬,谁成想他只不过是无心的这一语,却让初雪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邵年时竟然不在乎一个姑娘的绣活。

    她以为他跟她的父亲一样,都喜欢心灵手巧的姑娘啊。

    做什么都习惯做的妥帖的初雪,并不排斥针线活的。

    但是从小到大,她发现自己真的不是干手工的料。

    于是,这门老派小姐们必备的记忆,就被她荒疏了下来。

    待到随着她的年龄的增长,婚事即将被提上日程的时候,这个被她遗忘在角落之中的技艺,莫名的就被大家又给翻找了出来。

    虽然父亲已经明确的对外面的人说了,就算是说亲,也要将她留到大学毕业了再说。

    可是初雪知道,结婚不等于订婚,像是她们这种人家,若是碰到了合适的联姻对象的话,家中就会早早的替他们定下来。

    一方面是应和了现在的婚姻常态,另外一方面,就是为家族的发展寻求一个可以携手或是辅助的伙伴罢了。

    所以,从一开始就很反感这一套的初雪,在看到那些上了门来的以前从未曾见过的夫人们对于她的样貌脾性以及所掌握的技艺的询问的时候。

    她对于刺绣活就愈发的反感了几分。

    在初雪看来,她想要找的丈夫,是能够与她就现如今的世态民生谈论一番的睿智者,而不是只盯着她的贤惠大度,容貌身材估量她身后的家庭价值的庸俗者。

    现在,她的挚友,自己在济城中学一起上学的同学,父亲口中最有前途和能力的邵年时,对于她这种拙劣的手工表现的竟是毫不在意,光是这种态度,就让初雪升起无数的好感了。

    第三百零五章 表白

    没有人知道,在初雪那张温婉的脸蛋下,在她柔和大度的性格之中,还隐藏着不输于这两条的叛逆。

    当父亲与大哥隐隐的透露出该给她相看合适的人家的意思的时候,实际上,她也开始了属于自己的甄选。

    作为一个从小就清楚自己的定位,以及初家的姑娘就要活得比别人更加的舒适与肆意的想法的女郎。

    初雪觉得,让自己的家人凭借着一些不怎么重要的硬件条件而甄选她的丈夫的话,还不如用自己的标准去选择一个并不怎么讨厌的人生伴侣。

    至于说以后的婚姻生活会不会像是其他女人一般那么的悲惨,亦或是像是自己母亲一样的幸福?

    其实初雪并不是多么的期待的。

    她只想将自己的人生过好,在此基础上,寻一个不那么讨厌,能够随时说上两句,并且在观念上不会产生过大的分歧的男人就好。

    而当她将自己的标准融合到父亲的选婿的标准之中的了之后,却发现,她在第一时间里想到的并不是那些出现在各大诗会上的才子,各大聚会中的公子,而是那个坐在她的身后,时不时的用钢笔尾巴轻轻的戳戳她的后背,问一些他搞不懂的物理或是化学题的邵同学。

    很好。

    初雪想到。

    她大概能明白这是一种什么感觉。

    这是一种朋友以上,恋人未满的好感的萌发期。

    因为在她想到这个人的音容笑貌的时候,她竟是抿着嘴笑了。

    她不讨厌这个笑起来特别峥嵘的成熟的男生。

    不,亦或是那个穿起西装,打着领结时要比别人多了几分嶙峋锋锐的可以撑起一片天的真正的男人。

    大概就是因为这份担当与成熟,才能与自己说到一起,想到一起的吧。

    初雪不知道,当她这么想的时候,邵年时这近两年的努力才算是看到了一丝的成果。

    是的,因为在意所以注意。

    对于初雪的关注,以及邵年时将自己无处不在的消息网络用来搜集初雪的信息的假公济私,才让他十分顺畅的融入到了初雪的朋友圈,她喜欢的话题以及事物当中。

    所有初雪察觉到的舒心与无距之感,那可都是邵年时为其所做的努力。

    只不过这种努力是那样的润物无声,是那样的引人欢喜,到了最后,让这位济城最清楚明白的闺秀,也为这个努力的青年人稍稍的打开了心房。

    现在的他们就这么瞧着那个粗糙的口袋,你看一眼,我瞧一眼,然后莫名的就一起笑了。

    “行了,行了,咱们继续说在山东读大学的选择吧。”

    “剩下的两个自然是山东大学与济城师范大学了。”

    “依照我对你的了解,教书育人你好想并不是太感兴趣。”

    “若是你读大学的话,让我猜猜,你会选择的专业,应该是文史类的,我猜的没错吧?”

    听到这里的初雪将小桌上的口袋已经别回到了腰侧,她跟着点点头,回邵年时到:“我会选择读汉语言专业。”

    “我希望毕业之后去报社做编辑,亦或者是从事与文学有关的工作。”

    “当然了这份工作最好是与文字打交道,而不是与人打交道。”

    “所以,你不用和我的父亲一样,担心我回去当一个到处疯跑的记者的。”

    “当然了,我并不是说女性不能当记者亦或者是记者这个职业不太好……这只是……”

    邵年时笑着将初雪的话茬给接了下来:“这只是,我很难想象我们初家的大小姐拎着裙子追在一个或者一群男人身后疯跑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