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内还是对外,他都退不得不能退!

    更何况,就在发生了这件事儿,并经过了各路的媒体的宣传与渲染之后,那些位于青城,烟城乃至于济城的大豪商同样也是他背后资金的支援者,都给他打了问询的电话。

    那些个报社的编辑们,果真不亏是自带着没有被压断了脊梁的文人骨气。

    当天发生的事儿被游行示威的市民们外加邵年时添乱的广告这么一宣传,就成为了所有记者与编辑们首写的大新闻了。

    待到这些个为了青城利益而战的百姓们在昨日的那个傍晚散去的时候,那些个以晚间报纸作为发行主体的人,他们家的油印印刷品就跟着当天的报道一起出来了。

    先不说外地的豪商,就说胶澳与胶东所覆盖的三个小城数十个镇子的看报人吧。

    这些个新闻经过了一晚上的传播与普及,到了第二天一早,再经由周边数十家报纸的其身上阵,这大半个胶东半岛的人们就全都知道青城当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先不说那些怀有一腔热血的本地人自发的加入到了游行的队伍之中,只说那些知晓轻重,并不想依靠外国人牟利的爱国又清醒的商人,就不允许青城发生报纸上所说的那种消息。

    无论真实的内情到底是如何的,作为具有话语权的阶层,他们也必须要给相关的人打一通警告的电话了。

    很不幸的是吓破了胆子的王市长被人堵在了日本人的底盘之上,许多当地的豪商打电话到王市长的府邸的时候,却接到了对方夫人更为担心的反问。

    一时间无法确认王市长是遇难了还是投靠了日本人的商人们,直接就通过关系致电给了当地唯一能够与日本人抗衡一二的军方势力,青岛守备司令王翰章的府邸。

    听了这各方的来点,原本想着推脱一二的王翰章却在更晚一些时候接到了来自于济城省政府以及他身后真正的赞助人初老爷的电话。

    也正是这两方面的电话,才让王翰章同意了今天白日里派遣自己的部队走一趟的行动。

    若非要给王翰章的作为上再加点什么的话,大概跟半夜里青城初家的代表,据说是初老爷唯一的女婿亲顾家门往家中的老婆手中递了一箱大洋的分量吧。

    正所谓酒色财气,男人呢总会爱上其中的一样。

    有了这超出军饷资助之外的金钱,可不让王翰章更加的卖力一些嘛。

    所以,当邵年时离开王司令的府邸的时候,作为王翰章的亲信,得邵年时提前授意的何基沣就将这个阻挡的命令接了过来。

    聪明又会打仗的何基沣,在当天的凌晨就顺藤摸瓜的将青城的警察局长给从郊外的庄子里拖拽了出来。

    连带着他的那一圈的亲信也都被他一锅的包了圆。

    用于今天一早,对于日租界区的大军压境。

    若是日本人不曾动真刀真枪,何基沣认为仅凭着如此浩大的人群就足可以将那些日本人碾死了。

    可是谁成想,对方竟然如此之猖狂,真敢绕过中国的执法机构与军队直接对手无寸铁的游行群众们下手……

    这时候他何中校就必须要出场了。

    大概是因为何中校从来不犯轻视对手的错误,故而他带过来的军队可是要比对面的日军要多的多。

    也正是因为双方的人数差,待到青城驻军一出现,对面的坂本小队长要下达的射击命令就骤然停了下来。

    因为中方军队的介入,让场面就变得安静凝重了起来。

    “阁下是什么意思?”

    到底还是一个日本人。

    就在两军对峙的时候,作为身份上更高一层的藤井领事率先开口打破了场内的僵局。

    但是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是带着颤音的。

    在对方带着多于五倍的兵力站在他们的对面的时候,藤井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

    这种压力与对待暴民的完全不同。

    因为他从对面的那位青年军官的身上感受到了真正的杀气。

    那些个暴民会反抗,会阻挠,甚至会伤害到他的人身安全。

    但是哪怕暴民的人数再多,藤井领事都不曾从对方的身上感受到有关于死亡的味道。

    现在,站在对面的那个中方的军官,他会玩儿真的。

    再加上青城因为港岸城市的缘故,天然就要比旁的城市更加的富庶。

    能在青城驻扎一方的将领又怎么会因为钱财的问题而发愁呢?

    再加上王翰章与张作霖之间天生的交好,更有一些日本军火买办在当中的穿针引线。

    站在他对面的那近五百名的官兵手中拿着的枪,身后开着的车,有不少都是日军军队中使用的最普遍的装配呢。

    在这种情况下,一旦交锋,吃亏的,必然是自己。

    没瞧见他身后那个不可一世的小队长现如今可是如临大敌了吗?

    藤井领事认为,对面的指挥官若是下定了决心,他与他身后的不到百十来号的人,今天怕是一个都跑不了了。

    然后,在藤井胡思乱想之中,他就听到了对面的直属指挥官给予他的清楚回答:“我还想要问领事是个什么意思呢。”

    “作为青城的守备军,职责就是保一方百姓的平安,你们举起武器想要对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下手的原因我并不清楚。”

    “但是你们对着我中方政府的市长下手,我却看了一个一清二楚。”

    “孰是孰非,不如交由我们两方的最高长官来沟通协商吧。”

    “我想不久,就会有合适的人来找你们日方讨一个说法的。”

    “伤到我中国政府官员的罪责,可没有你那位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军官想的那么简单。”

    “他一定会受到应有的惩罚,等待他的将士我们中方军队最为严酷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