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旅途之处算是在沪上开始。

    东方明珠的称号,可不是白叫的。

    哪怕在这个乱世之中,上海这座城市还是吸引了诸方的投资。

    济城作为一个省会城市,一到了晚上八九时许的时候,大街上就已经黑洞洞不见人影了,可到了上海后,却是这个城市夜生活的开始。

    他们一行人因为人数众多的缘故,在即将抵达上海之前就让初家在此开办的分号专门包了一个酒楼,用于众人的住宿。

    只可惜王栓子一行人舟车劳顿,明天还要赶船,就只剩下穿戴整齐的邵年时带着初雪去逛一逛这大上海的夜市了。

    在路上的两个人因着身后还带着两位仆役的缘故,并没有让相对自傲又排外的上海小市民们有多少的嫌弃。

    只是这两位本应该好好逛一逛的人,在有独处的机会了之后,反倒是没有在路上表现的那么乐观了。

    “年时,你说,张宗昌不会为难我的父亲吧?”

    邵年时垂下眼睑瞧着初雪那双掩在大摆丝袖底下的小手因为担忧而来回的搓着,就忍不住的将初雪的手给握在了掌心:“你放心,你应该相信初伯父在山东的能量。”

    “我们两个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

    “若是你我二人现在在济城,那初伯父需要花更多的经历来与张宗昌斡旋。”

    “他大半的能量都要放在保护你我二人身上了,成为了他的掣肘我们也活的不会自在。”

    “不像是现在,我们虽然是南下了,却是让初伯父放下了一个重担。”

    “再加上我在路上也琢磨了一下,现如今张宗昌应该是退回到省会济城了,那么我在青城安插的几个暗子儿就可以启动了。”

    “你放心,待到我们行到广州的时候,那边对于张宗昌布置的掣肘也开始运作了。”

    “总之不能让他好过了才是。”

    说到这里的邵年时顿了一顿,有些抱歉的对初雪说到:“都是我没用,当初只想着听我爹的,做一个有钱的大地主就好了。”

    “只是谁能想到外面的世界这么乱呢?”

    “若是当初我如同邵军兄弟一样弃商从武了,我是不是就有保护你,保护这个国家的能力了。”

    “哪里像是现在这样,要让你这位大小姐跟着我尝颠沛流离之苦。”

    这话说得让初雪一乐,她展颜笑到:“你又胡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若想要成为一方军阀可是机遇大过于实力的。”

    “你看我的父亲,从来都不插手军阀组建的事情,所为的还不是当商人到底还是比当军人更加的安全。”

    “你再瞧着那张宗昌,机缘巧合之下攀附了多少个人之后才得了现如今的机缘。”

    “可是他当初低下来的头,吃的苦,下的狠手,无论那一样你都是做不到的。”

    “年时,你知道为何我会对你心生好感吗?”

    邵年时摇摇头,他琢磨着自己其实也是一个挺能忍的人啊,对于初雪这种骨子里其实特别的疏离清高的姑娘来说,也应该属于大俗人那一拨的啊。

    他当然也好奇初家的小姐何时对自己产生的好感,故而他摇完了头之后,就静等着对面的姑娘给他一个答案了。

    见到于此的初雪抿了一下嘴,用极为认真的神情盯着邵年时的眼睛看去。

    “因为我从你的眼神中看到了通透与桀骜。”

    “你随会因为时局低头,但是绝对不会为活着跪下。”

    “你跟我是一样的人呢,你可从未曾觉得自己是一个真正的泥腿子。”

    “我在见到你的第一面起,看到你在大柳树下与我们对视的那一次,我就知道,你不是一个被奴化的人。”

    第三百五十章 上海

    “从你我相遇到现在,也有近三年之时日了。”

    “混混红尘,繁华商界中走一圈,你出来的时候,眼神亦如当初你我相遇一般的透彻。”

    “能在这芸芸众生之中保持真我,并对自己的目标有着明确的认知的人不多。”

    “我身边围绕的那些自以为见识广博的富家子弟中没有你这样的,就连我父亲那一辈之中的朋友,想要做到你这样的也难。”

    “大概是听到父亲对于你的赞叹实在是太多了,我也难免会感到好奇啊。”

    “人只要对另外一个人感到好奇了,就一定会想尽办法去观察他呢。”

    “你说,一位年轻的姑娘,总是有事儿没事的观察你,会不会越是了解,越是喜爱呢?”

    这一串二话说的邵年时直接就愣了。

    这是怎么个意思啊?

    这是说初雪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其实早就开始偷摸的看自己了?

    那,那,拿自己可没有什么失礼的地方吧。

    这邵年时刚要慌,细一想,也就镇定下来了。

    若是自己真要有不妥的地方,那么现在的初雪也不会陪在自己的身边南下了。

    想到这里的邵年时就有些激动,他握着初雪的手就紧了几分:“我,初雪,我没想到……”

    纵是碰见张宗昌也没带怕的邵年时,却在这位秀美温柔的姑娘面前结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