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嬷嬷笑了笑,“小公子,果真聪明。”

    说完,笑眼带着余味,再次飘了一眼淳安,淳安朝着沈嬷嬷挑了挑眉头,姿态风流,眉眼之间尽显淡然。

    第16章 柳巷外文坛盛景

    说话之间,就到了最后一进。这每一进宅,分东西二房,甲等莺姐居于东院,乙等莺姐居于西院。

    老嬷嬷直接领着他们去了甲等莺姐住处。

    因着他们仨要过来,老宋一早就在东院给他们腾出了一间雅致的小院,院子有三个房间,他们三各选了一间。

    “几位公子,先休息片刻,我去寻各位莺姐给各位公子请安。”

    “别介,让我们安生休息会儿。”易燃虽然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姑娘们,然而眼下,经过半晌奔波,他着实是累了,他还是希望以最好的姿态见到姑娘的。

    这些姑娘,商人们都是花大价钱教着养着的,他们没花钱买,说不得让她们过来侍奉,再说他们是过来学做瘦马的,也不是过来做大爷享乐的。

    易燃、张灿熟知这点,他们虽没真正把自己的身份摆放在“瘦马学徒”的位置上;也没觉得自己进了花船便是可以随意使唤人家莺姐姐们,且说去了那轻舟花船,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听到莺花花魁弹琴唱曲的。

    回望河水的花船,通宵灯火通明,珞桥上一排排书生给不善诗词歌赋的贵公子们写词,以词为“投名状”,才使得公子们有见得莺花花魁的机会。

    烟柳巷的青楼外,街巷旁,也是这般“文坛盛景”。

    淳安若之前选马一般,一马当先随意地选了个房间,进去之后,清香扑面而来,是竹子的味道,这清香味儿她还挺喜欢的!不免得就多闻了会儿。

    易燃张灿,也选了个房屋,虽被淳安这蛮横的小性子,惊了一小下,倒也奇怪,竟没觉得这小兄弟不知礼数。

    进了屋,淳安就躺在榻子上,小作休憩。

    修整之时,闭目思索着是否该主动去寻沈嬷嬷,威逼利诱一番,不准她道出她的女子身份,但一想到要主动同人交涉,心里就犯怵,遂决定不去。

    且说她封了这沈嬷嬷的嘴,后头还有那么多莺姐儿,谁能保证她们都不透露出她女子身份。

    这般想来,她更是懒得有所作为了,打定主意以不变应万变。

    想定了,就坦然地躺在榻子上准备入睡,这榻子的木材不算金贵,是黄花梨,浅黄木质,清香溢入鼻腔,倒也宁神。

    不消片刻,空气中就传来了匀称的呼吸声。

    夜幕降临,沈嬷嬷才来请她出去吃饭。

    园子里的目光交锋,沈嬷嬷打量着这位女作男装的祝公子,想必已晓得她明了她的女子身份,本以为她会过来找她,进行一番友好的谈话,未曾想,人家在屋子里踏踏实实安安心心睡了一下晌,半点动静也没有。

    心中还有三分揣度,一分不安,一分好奇,一分犹疑。

    沈嬷嬷没着急将她的身份告知她们家宋老板。

    暂时吃不准,宋老板到底知不知道这个姑娘的身份。

    如果老板知道她的身份,她上去一说,便是自讨没趣,没眼色地画蛇添足,得不到嘉奖不说,反倒可能弄巧成拙,轻则被训骂一顿重则可能遭来祸事。

    若是不知晓,这几位公子哥儿,非富即贵的,她说了,老板左右为难,不晓得如何处理,这锅定然是背在她这个将事儿挑明了的人身上。若不说,往后出了事儿,她还是得拿出来顶过……

    沈嬷嬷眉头紧皱,手中不自觉地重捏着帕子,思虑过多,容易生惊恐,思前想后,凭你心思百转千回,终究是没拿定个主意。

    沈嬷嬷挠了挠脑门,当真头秃!

    愁闷归愁闷,想不出解决办法,眼下手上的事儿也是得继续做——吩咐厨房准备膳食,嘱托丫鬟奴仆事项……

    淳安遇到事儿,懒得想太多,保管选择最简单的那条路走,错对无所谓。

    沈嬷嬷小心翼翼地敲门,“祝公子,请您过去用膳。”

    沈嬷嬷喊她吃饭之时,她尚且睡得迷迷糊糊。

    开了门,睡眼朦胧,头发也是微微有些凌乱。

    沈嬷嬷到底是干这行的,瞧着她这副纯真的颜色,眼睛一眯,心道,这姑娘是个好苗子,只是想到她的身份,心头不免泛起一阵可惜。苦笑,这职业病给闹得。

    淳安跟在沈嬷嬷后面

    另外有两个嬷嬷带着易燃和张灿一道过来。

    这能被选做成甲等莺姐的姑娘,那个顶个的都是大美女,环肥燕瘦,一共七人,各有千秋,站成一排,在门口迎接他们。

    仪态亭亭。

    初见这七个姑娘,就给易燃的眼睛直了,恨不得挂在姑娘们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