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安未置可否,“胡地苦寒。”

    宋子音摇了摇头,“你一身医术,何故落得这么个田地?”

    淳安瞧了她一眼,未言。

    看了一眼远方夕阳。

    宋子音这才发现,这处少了一棵树,阳光显得更加明艳刺眼了。

    她席地而坐,同她一道看起了夕阳。

    时光慢慢悠悠,太阳也没了,天灰了。

    檀婳守在不远处,打起了瞌睡。

    天黑了,倒是落了雨,淳安拍了拍衣袖。

    “若你去了战场,便会晓得了。”

    未想,这话竟然一语成谶。

    宋子音竟真在五十岁的高龄,做着那挂帅的穆桂英,上了战场。

    “我本是储家女,只因家父惹了仇家,隐姓埋名。我储家骨血本就是战场的命。”

    此时的淳安,已从胡地回了京都,做了皇帝。

    她的父皇母后,去了胡地,她同溯耶,育有一子,留在了胡地。

    胡地草长鹰飞,对着到他们胸前的外甥,祝余和齐越看着欢喜。

    洛城,连绵的阴云笼罩。

    “我京都要变天了。”

    檀婳瞧着天上密布的乌云说道。

    淳安也跟着她一道看了眼天。

    宋子音亦如此。

    如今,宋子音是紫薇宫的女官。

    当今女圣登基之日,她便收到宫中最得帝心的女官人送来的一封玉轴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储门忠孝之家,庭训有方,忠国爱民,汝储子音,乃先将军储士方之女,目光如电,类桂英之巾帼,博览群书,麟趾超群,今封剑南道道置观察使,即刻上任,辉增宝册,集于兰房庆溢,寰宇景福,金花永诰。敕命大凉天佑年五月十六日之宝。”

    宋子音摸着用用绫锦织的圣旨,布料下隐隐祥云瑞鹤图案,布料柔滑。

    银色巨龙在圣旨的两端飞舞。

    苏宁嬷嬷的声音较之前宣读圣旨要柔缓了许多。

    “宋官人,好好干,储家世代英杰,不该没在您这处。”

    苏嬷嬷说话不甚讨喜,但宋子音却听出了她言语之中的善意。

    点了点头。

    苏嬷嬷转身离开,未大肆声张。

    宋子音也未多送。

    “夫人,这圣旨还是往日遗留的,当今圣上勤俭,所宣任命圣旨都是用简朴的,这玉轴圣旨如今也就剩下三份,这上的蚕丝都是上好的。”

    子音身侧的侍女,是她少女时期就同她一道在顾府待着的。

    宋子音自是晓得,“所以我们得好好效忠朝堂。”

    往后她便是该唤储子音了。

    未曾想,隐于心中之事儿,竟是昔日情敌给她落实了。

    她看着身侧的晓珠,“晓珠,往后便叫我储子音吧。”

    “是,储大人。”

    晓珠灵敏,会意道。

    储子音成为剑南道道置观察使这事儿,惹得举国上下、朝堂内外,一阵哗然。

    然百姓,对朝堂之事,顶多茶余饭后说上一嘴,真正关心的并没多少,毕竟同他们切身利益相距甚远。

    顾未易,却不甘心的。

    第29章 问了一个寂寞

    “陛下,这实乃是牝鸡司晨。”

    淳安最是懒得听这种话,冷笑道,“你是觉得朕是司晨的牝鸡还是我母后是?”

    这话透着威严,吓得纳谏的老顽固后脊背一凉。

    “那……那储子音怎能同您同圣人相提并论!”

    齐越祝余,她的父皇母后,被世人合称为“二圣”!

    “你们且看着,若是她储子音当不起这剑南道道置观察使,朕亲自撤了她的职!”

    储子音听着淳安的话,晓得她这是在庇护她。

    这话落了,也没有大臣在继续说啥了。

    五月花香漫漫。

    自淳安入了朝堂,就免了三拜九叩的礼法。

    倒是没有形了规矩,只是她对于这叩拜素来不耐。

    久而久之,也没人叩拜了。

    宋子音便是这第一人。

    她这般做了,女皇并未惩戒她,后面的,众大臣也便是习以为常了。

    他们都听说过,女皇同储将军的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

    顾未易倒是一直都是谦恭有礼的、按照礼法行事,从不逾矩。

    自丹栀姨母离去,淳安的胸口就总疼,疼引至肩背,经常把她的小脸疼的一阵煞白。

    “这年岁长了,我倒是越发像那宋子音了!”

    淳安同檀婳调笑道。

    檀婳只笑,也不作答,也不知该如何作答。

    “嗯,我倒是越发像你了!”

    宋子音迈着豪迈的步子走到她的跟前,看了一眼淳安。

    “你这身子骨,太弱了!”

    她不认同道,“你少时也是轰动一时的名医,也因着你爱医,大大地提升了医生的地位,如今,这身子骨,怎么如此差劲!”

    淳安瞧了一眼宋子音,“倒是未曾想过,昔日小心机满满的子音,竟然关心起了我的身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