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耶回来的时候,光着膀子,衣服中裹着竹叶和一些被白蚁蛀空了的半干松枝和一个燧石。

    肩膀上捆着一捆木头藤条。

    古铜色的肌肉被雨水打湿,被藤条勒出了红印子,淳安瞧着就心疼。

    眼下正值夏季,这雨又大。

    溯耶用匕首将大树外的湿漉漉的皮削掉了。

    淳安在一侧,将那些竹叶用棉帕吸水、一吸一拧。

    接着取出了火石,生了火。

    溯耶将衣服脱掉,淳安只穿了一件亵衣,他将她紧紧地搂在怀中。

    两个人依偎着,看着火光熹微。

    “溯耶,我想我姨母了。”

    溯耶听到丹栀这话,心头一颤,“你跟我受苦了。”

    淳安听得他这话,才晓得他多想了。

    昔日的胡地野蛮汉子,如今心思竟然这般细腻了。

    她抚摸他的脸颊,“你又多想了。我淳安选的人选的路,都是我要的。我欢喜的我不会后悔的。”

    “且姨母的性子,如风一般,哪里是会拘束在我身侧的。”

    淳安身子骨弱,第二日,就发了热。

    “溯耶,你给我揪一下大椎穴,第七颈椎棘突下。”

    淳安声音带着鼻音,头脑昏昏沉沉的。

    溯耶用力薅了两下淳安的大椎穴。

    外面雨停了,他们再次赶路。

    不得不说,溯耶寻的路线很安全,他们也足够幸运,一路上都没遇见追兵。

    到了胡地宫中。

    檀婳见了憔悴了的淳安,心疼了许久。

    也巧了,丹栀也在这儿。

    “你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子!”

    丹栀深觉,淳安这孩子命苦的要命。

    “姨母!”淳安以为自己有了幻觉,竟然瞧见了姨母。

    丹栀瞧了她一眼,叹了一口气,摸了摸她的脉。

    “这是受了饿淋了雨?”

    淳安点了点头。

    “檀婳,你吩咐人下去准备些小米粥,然后煮点汤药。”

    感染风寒的方子,檀婳也知晓,瞧了眼自家主子的状态,就下去准备药了。

    丹栀再瞧了一眼溯耶,虽晓得,这事儿同溯耶也没啥直接关系,就是忍不住怨他,也算是迁怒。

    但再怎么说,她也是个长辈,刚准备开口叫住身旁的一丫头,就听着淳安虚弱道,“小合,跟着你檀婳姐姐去,顺道给单于也备点。”

    丹栀翻了白眼,掐了一下淳安的眉心。

    惹得淳安一阵呼疼。

    “眼里全是你郎君,恋爱脑,可真不像你娘亲!”

    也不像她,也不知随了谁!她同玉宸道君的初始,于她而言,初初不过是惊鸿一瞥、贪图美色的一见钟情,说来,不过是想玩玩而已。

    丹栀抬眼,眼尾沉冷。

    淳安瞧着她,笑了笑,“姨母,你别这样子。淳安,怕。”

    这一怕,倒是惹了溯耶的心疼。

    瞧着这俩小孩儿,眉来眼去,彼此心疼,丹栀也晓得说不得啥了。

    “去给你俩看看药。”

    堂皇富丽的单于宫,多了诸多大凉汉家色彩,狐裘弓箭下,也有精致的茶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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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榭之下,紫苑朝着溯耶单于表明了心意。

    “小女子心悦单于。”

    溯耶听得紫菀这话,怔了半晌,道,“你魔怔了,这番对得起你们家阏氏吗?”

    紫菀听了溯耶这话,苦笑,“可是奴婢爱您。”

    溯耶听得这话,半点感动也没有,只觉得气愤,更唯恐这女子缠上他,亦或用了手段,惹得了他的淳安的猜疑。

    恨不得急忙撇干净。

    “你休得胡言,往后你也莫在阏氏宫中侍奉了,陵寝处缺了一守灵人,你便过去吧。”

    说罢了,急忙离去。

    紫菀看着溯耶离去的背影,心中漫山遍野的难过,狠厉若野草一般疯狂地在她的心上生长。

    她握紧了拳头,对着溯耶单于离去的背影,势在必得。

    回了阏氏宫,紫菀已经将神色掩盖住了。

    檀婳见到她,没说啥。

    紫菀喜欢溯耶,这事儿檀婳晓得,淳安自然也晓得。

    情不知所起,这事儿,她们理解,故而也不准备苛责之。

    只她们信任紫菀,定然不会做出过格的事儿,只当做瞧不见。

    未曾想,三日后,她竟然跪在了阏氏跟前。

    “公主,单于要让我去守灵,公主我是您带过来的,单于这般做,定然是对我汉家对我大凉有了提防之心。”

    淳安揉了揉眉间。

    瞧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紫菀。

    一双眸子,世事洞明。

    紫菀心里已经发毛了,面上强装淡定。

    “我爱他,自然是他说啥我便是听啥的,他便是今日让我将大凉给她,只要他不害及百姓无辜,本殿下都会拱手相让的。”

    这番恋爱脑的话一出,紫菀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