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夫人,您医术怎如此精湛?”

    丹栀笑道,“我这可不是什么医术,我的医学素养可比不得你家主子。”

    檀婳没懂她这话的意思,只当她是胡言。

    丹栀也没解释。

    檀婳跟着丹栀久了,学的东西也奇奇怪怪的,她也不晓得其中原理,不过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也当真是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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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栀再次见到淳安,她瘦弱的可怕,孱弱极了,一身胡服穿在她的身上,空荡荡的。

    她的面色苍白,嘴唇上没有半点血色。

    “檀婳,你便是这般照顾你家主子。”

    丹栀这是迁怒。

    檀婳理解。

    淳安该为檀婳说两句,只是眼下的她,全然没了心思。

    她抬眸,瞧了一眼她的丹栀姨母。

    “姨母,人家说,所爱隔山海,山海皆可平!这是真的吗?”

    丹栀瞧着已三十的淳安,她从她还在襁褓之中看着长大的。

    待得她总角之年,几乎就带在身边了。

    说一句,淳安是她养大的,都不为过!

    “檀婳,你下去,我同你家主子有话说!”

    檀婳福身退下。

    丹栀蹲在她跟前,胸口恰好在她膝盖前。

    她的手放在淳安的腿上。

    “我的淳安宝贝。”淳安看着她的眼睛,眼中带着柔润与同情。

    “淳安,你看过山海经,便知道,那时的山海同现在山海并不同,地壳运动,使得高山变成海洋,海洋变成地面。”

    淳安瞧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山海可平,是自然界的客观需要,而不是生灵的许愿!”

    淳安听得了丹栀这番解释,哇的一声哭了。

    丹栀抱住了她,淳安也回抱住了丹栀。

    “姨母……”她哭的歇斯底里,全然没了形象,丹栀紧紧地抱着她,待得她声嘶力竭,再慢慢抚摸她的后脊。

    梨花暴雨后,她喃喃道,“姨母,我想他了。”

    “姨母知道,但这日子还得过!”

    这日过后,第二日。

    檀婳再进来服侍淳安起的时候,就瞧她早就坐在妆奁台子前。

    “檀婳,给我梳妆吧!”

    檀婳侍奉她洗漱,穿衣的时候。

    像往日一般拿了件简单的深衣,淳安的声音传来,“给我寻那件乘云修绣杭绸广袖缠枝金锦衣,裙子拿那条黛蓝的月华繁星裙。今日好好给我装扮一下。”

    檀婳听了她这话,心头微微诧异,但是转而惊喜。

    “诶!”

    檀婳给她描了细致的唇妆,口脂也选了好颜色。

    淳安面色仍是清冷,但眸子中已不似往日那般涣散。

    出了她的殿。

    就去了胡王殿。

    双默正在看奏折,玉黛在一旁红袖添香,瞧见了阏氏过来,放下手中的事。

    “娘亲。”

    “大阏氏。”玉黛也朝她作揖。

    他们都瞧出了淳安的变化。

    淳安没搭理双默,而是走到了玉黛跟前。

    “抬起头,让本宫瞧瞧你的脸。”

    淳安的声音冷冷的,没有半点感情色彩。

    玉黛倒是处之泰然,抬头,一双眸子清澈见底。

    淳安将腕上的玉镯褪下来。

    “这玉镯,跟了本宫许久,如今送给你吧。”

    淳安声音仍是冰冷的,只是用词酌句,只说了个“送”字,而非“赏”或是“赐”,足以见得她对玉黛是平等的态度。

    玉黛踟蹰半晌。

    “娘亲让你接,你便接了。”双默声音低沉带着一点不满。

    双默同她闹别扭已有两个月了,两个人都在冷战。

    淳安瞥了一眼双默,“你阿爷从未这般对我说过话。”

    双默听到阿爷,心头很痛。

    “我非阿爷,玉黛亦非阿娘。”

    双默纵然情绪很痛,仍能保持理智。

    淳安听了他儿这话,不免高看了自家儿子一眼,他说的很对。

    儿孙自有儿孙福,双默是个独立的个体,他有自己的感情观、是非观。

    她也不是要将双默培养成溯耶,再将玉黛培养成她。

    这话虽是希望双默能好好对玉黛,然人家小情侣自有他们自己的相处方式,她凭空干涉,显得多余。

    淳安再次将玉镯递给了玉黛,玉黛接过了玉镯。

    “谢阏氏。”

    “戴上吧!”

    玉黛凝眉,“玉黛劳作多,恐伤了这镯子。”

    淳安抿嘴轻笑,“这镯子本就是给人戴的,且玉能替人挡灾,真碎了,也不定是件坏事。你且戴着,往后让双默……往后我还给你寻。”

    本想说双默,可是想到他刚刚毫不留情面怼她,她便换了个主语。

    玉黛来这边,第一次感到属于长辈的无条件的爱,这种感觉很奇怪。

    玉黛很敏锐,这种敏锐是那种属于兽的敏锐,她能嗅出,淳安对她的爱,并非爱屋及乌。